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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我隔着玻璃，死死盯着那份档案。

“我从来没有去过精神卫生中心。”

调查员翻开第一页。

姓名、身份证号、住址、婚姻情况，全都准确无误。

最下方还有我的签名。

“沈念尧”三个字，确实是我的笔迹。

我脑中轰然一响。

三年前，顾言汐第一次考编失败，又瞒着我借钱参加高价培训，欠下了一大笔债。

她拿回几份贷款和保险材料，让我在最后一页签字。

我问过她那是什么。

她说只是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书。

那天我刚下夜班，困得睁不开眼，根本没有仔细看内容。

“是顾言汐。”

我的声音不停发抖。

“她拿空白表格骗我签字。”

调查员很快查到档案录入记录。

经办人是第六精神卫生中心的一名行政人员。

而我的紧急联系人，正是顾言汐。

档案里还夹着一份妻子陈述。

她说我长期迷信，情绪不稳定，偶尔声称自己能够预知危险，建议必要时由配偶强制送医。

日期正是她欠下大笔债务，担心我发现并提出离婚的时候。

我看着那几行字，手脚冰冷。

原来早在三年前，她就替我准备好了“疯子”的身份。

如果我发现债务，要求离婚或者拒绝替她还钱，她随时可以拿出这份病历，证明我没有正常的判断能力。

这次中奖，只不过让她提前使用了这张牌。

“她不是被毒气突然变坏的。”

我喃喃说道。

“她早就想好了怎么控制我。”

过去几天，我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可笑的念头。

如果没有毒气，顾言汐是不是不会变得那么疯狂？

我们是不是还能像从前一样，熬过穷日子，慢慢变好？

这份病历给了我答案。

毒气没有凭空制造恶意。

它只是撕掉了她的伪装。

第六精神卫生中心的负责人很快接入视频。

他满头冷汗，反复强调是系统录入错误。

“我们愿意赔偿沈先生的精神损失。”

“这件事情私下处理，对大家都好。”

“录入错误能伪造我的签名？”

我冷冷看着他。

“还能收取家属的钱，把一个意识清醒的人强行绑上救护车？”

“你们明知道城里可能有危险，仍旧为了两万元把我送回去。”

“现在一句系统错误，就想把事情翻篇？”

负责人脸色难看。

“沈先生，事情闹大对你也没有好处。”

“网上还有很多人说你精神异常。”

“只要你接受赔偿，我们可以公开替你澄清。”

“我的清白不需要你们卖给我。”

我直接打断他。

“该调查就调查，该追责就追责。”

小方提交了救护车的行车记录和车内录音。

录音里清楚记录了顾言汐加钱要求他们返回城市，以及院方负责人收款后下达的决定。

负责人再也说不出话。

调查人员收走全部证据。

“后续会依法处理。”

“你的隔离期还有二十四小时。如果检测结果正常，就可以离开。”

当天晚上，宋教授亲自将观音送回隔离舱旁。

最后一只木手依旧完整。

表面却布满了细密裂纹。

“我们没有切片。”

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所有检测都通过外部取样完成。”

“谢谢。”

我将手贴在玻璃上。

隔着密封舱，观音似乎感应到了我，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凌晨两点。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将我惊醒。

最后一只手从观音身体上掉落。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整栋隔离楼响起刺耳的警报。

红色灯光疯狂闪烁。

广播里不断重复：

“毒剂样本泄漏！”

“所有人员立即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