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垂下眼，像在极力忍着什么，过了几秒才轻轻开口。

“妈，不瞒您说，我让人去查过了。”

“宋令娆她根本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家是做东南亚跨境生意的宋家，黑白两道都沾着点边。”

“我找了负责案子的张队，也托了以前的老关系，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可对方背景硬，嘴又咬得死，一时半会儿，真的没法把她怎么样。”

闻母靠在枕头上，眼泪顺着眼角往鬓角淌，洇湿了枕巾。

“那聿铮就这么白白被她们害了？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

“您放心，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放得柔缓，

“我已经找人盯着她的动向了，只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您和聿铮的身体。”

“您把身子养好，聿铮醒过来，咱们闻家才有主心骨。”

“至于宋令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闻母抓住我的手，声音里满是疲惫与信赖。

“霁晚，辛苦你了。”

“要是没有你，我跟聿铮这一次，可真就撑不住了。”

我摇摇头。

“妈，您别这么说。”

“我是闻家的媳妇，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她哭累了，终于阖上眼。

我坐在床边，脸上的那点温顺淡了下去。

宋令娆这步棋，走得疯疯癫癫不计后果，倒是歪打正着帮了我大忙。

闻母从前多少对我留着几分心眼，经这一遭，彻底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

而闻聿铮没死成，半死不活地躺着才最好。

真要是一口气没上来走了，反倒要分遗产、闹继承，旁支亲戚一拥而上，麻烦得多。

他躺得越久，公司的项目决策、家里的账目开销……大大小小的事，总得有人签字拍板。

那个人，只会是我。

接下来几天，我几乎把医院当成了家。

天刚蒙蒙亮就来到闻母的病房，盯着护工给她擦脸、递温水，再亲自喂她喝小半碗小米粥。

喂完饭陪她坐半小时，说些园子里的月季开了这类闲话，哄着她再眯一会儿。

等闻母呼吸匀了，我才轻手轻脚带上门，拐去ICU。

每天医生查房后我都要进去问十分钟，各项指标、毒素代谢情况、京沪专家会诊的新进展。

问得细，医生也答得耐心。

末了我就站在玻璃墙外，看上三五分钟。

闻聿铮倒下的消息压了三天，还是走漏了风声。

第四天傍晚，管家就拿着手机匆匆来找我，脸色不太好。

“太太，公司那边出事了。”

“现在楼底下围了一群记者，董事们全堵在会议室，说联系不上闻总，要您给个说法。”

我皱了皱眉，语气淡淡。

“让公关部先压热搜，该撤的撤，该发声明发声明。”

“董事那边，你先回公司盯着，别让他们乱往外说话。”

管家躬身应下，快步走了。

我在走廊又站了两分钟，整理了下神色，才推开闻母病房的门。

闻母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半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墙上的电视。

屏幕里正在播闻氏股价大跌的新闻。

底下滚过一行字：“董事长疑遭投毒入院，闻氏股价盘中跳水。”

“妈，您怎么起来了？”

我快步走过去，拿遥控器按了电视。

“都是媒体瞎博眼球的，没那么严重。”

“都闹成这样了，还不严重？”

闻母抓住我的手，手心冰凉。

“我刚才都听见了，楼底下全是记者，董事们都闹起来了……”

“霁晚，你跟我说实话，聿铮他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