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进来。

他看见我们在，径直开口。

“正好家属都在，跟你们同步下患者的最新情况。”

“毒素代谢速度比预想的慢，中枢神经已经出现了损伤迹象。”

“就算后续醒来，肢体活动、语言功能也都会受不同程度的影响，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话音刚落，闻母的身子就晃了晃。

她捂住胸口，大口喘了两口气，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聿铮这孩子，从前胡闹，我总想着，等年纪大些就收心了。谁能想到……”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胸口，喘得厉害。

我忙拍她的背，把水递到她唇边。

“妈，您别这么想，聿铮会没事的，我们都在呢。”

闻母喝了两口水，缓了缓，忽然攥紧我的手，像下了什么决心般开口。

“霁晚，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聿铮这孩子，以前就是糊涂，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飘，私生活也不检点，才惹出今天这祸事，害了自己，也害了整个闻家。”

“如今他躺在这里，能不能好、什么时候能好，全是未知数。”

“妈……”

我刚想开口劝，就被她打断。

“你听我说完。”

“公司这么大摊子，上千号人等着吃饭，总不能没人管。”

“这阵子你里外操劳，妈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一字一句道：

“妈信得过你。”

“公司的事，从今天起，就暂且交给你全权打理。”

“公司那些董事要是敢说闲话，你就说是我这个老太太说的，谁要是不服，就让他来找我。”

我像被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妈，这怎么行？我一个外人，哪管得了公司的事，还是等聿铮好了……”

“等他好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闻母加重了语气，“公司不能一天没人，你能干，又稳当，妈放心。”

“回头我就让律师拟正式的授权书，闻氏所有的业务，你都可以全权代表闻家。”

我眼眶瞬间红了，过了几秒，才哽咽着点头：

“妈，既然您这么信任我，那我也不推辞了。”

“您放心，只要我还在一天，闻家就不会倒。”

闻母颤巍巍地抬手，摸了摸我的头。

“好孩子。”

“妈就知道，闻家到了这个坎儿上，能靠的只有你。”

当晚，授权书就被送到了医院。

闻母拿起钢笔，一笔一划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她捏起那枚方方正正的闻家私章，蘸了印泥，重重按下去。

她把文件往我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全是全然的信任。

“拿着。”

“从今天起，闻氏集团及闻家名下所有产业，就都给你全权代管了。”

我郑重地接过来，声音坚定。

“妈，您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替您和聿铮守好这个家、守好公司。”

“等聿铮康复了，我再原原本本交还给你们。”

闻母疲惫地点点头，闭着眼靠回枕头上。

我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微微勾唇。

交还？

到了我手里的东西，哪里还有交还的道理。

往后的路还长。

我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代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