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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成功的那天，我在实验室里待了一整夜。

完成了最后一次数据复核。

第一缕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电脑屏幕上。

我的名字印在研发者那一栏。

李医生发来消息，“恭喜啊！总算是熬出来了！”

我回了一个字，“嗯。”

又补了一句，“谢谢你，李医生。”

他说，“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我看着那句话，笑了。

项目结束后，学校推荐我参与国际罕见病联合研究项目。

面试在线上进行。

屏幕那头坐着来自六个国家的专家，有人翻阅我的资料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问起我的研究动机时，我没有回避。

“我本人就是侏儒症患者。”

我对着镜头，用平稳的声音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病对一个孩子，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

“所以我的研究目的从来不只是延长身高，而是给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个被接纳的机会。”

这天的发言被学校官网推送，配了一张我在实验室工作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穿着白大褂，背影瘦小，却站得笔直。

李医生说，“你妈妈可能也会看到。”

我没有回复。

心里却隐隐期待。

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治疗进行到第十个月，我的身高长到了1米5。

看着那个数字。

我的心在颤抖。

为了犒劳自己，我去了一家服装店。

里面摆着一条粉色的长裙，裙摆很大，缀着细碎的水晶。

我站在玻璃前看了很久。

导购**热心地说，“这款有加小码，您穿应该刚好。”

我站在试衣镜前，看着粉色裙摆轻轻晃动。

灯光打在上面，像一场迟到了十八年的梦。

“包起来吧，谢谢。”

我买下了那条裙子。

不是为了给谁看。

只是为了告诉自己，我不再害怕了。

新闻很快就传到了国内。

妹妹看着屏幕，兴奋的说道，“妈妈，是姐姐！姐姐上电视了！”

妈妈看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人影。

像是被一双手钳住了喉咙。

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她开始疯狂地找我。

先是去原来的医院，找到李医生的旧办公室。

那里早就换了人，新来的医生一脸茫然，“李医生已经出国一年了。”

她又去派出所，说我失联了，求警察再帮忙查一查。

警察调了记录，“女士，一年前您女儿通过合法途径办理了签证续期，没有任何异常，不构成失踪。”

妈妈急了，声音尖了起来，“那是我女儿！我找不到她，这还不叫失踪吗？”

警察耐心解释，“成年子女有选择自己生活的自由，如果担心，可以尝试通过其他亲属联系。”

妈妈在派出所坐了很久，最后红着眼睛离开。

回到家，她把手机里所有亲戚朋友的微信都发了一遍，问我有没有消息。

没人知道。

她给李医生打去电话。

这事李医生问了我。

“晓淼，你妈妈......她找到研究所这边来了。你看，要不要跟她联系一下？她听起来状态不太好。”

“不联系。”

我头也不抬。

李医生叹口气，没再劝。

妈妈开始失眠。

半夜里，她常常在客厅里，一坐就是天亮。

又买了很多杨树种子，说要种树。

爸爸劝了好几次，都没用。

“我梦见淼淼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她站在那个树桩上，说妈妈，我够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