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了一下。

她声音里带着哭意：“你别后悔。”

我回头看她。

她站在客厅中间，脚边是被她撕碎的离婚协议。那枚婚戒在她手上闪了一下，像个笑话。

“温黎，昨晚主桌就回不去了。”

我关上门。

电梯下行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温氏行政经理偷偷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裴述坐在我原来那间办公室。

桌上摆着一块新名牌。

城南项目总负责人：裴述。

我把照片保存下来。

随后给银行客户经理发了消息。

【下午方便见一面。温氏项目涉及段家厂的承诺函，需要重新确认。】

对方很快回复。

【段总，正好裴先生上午也联系了我们，说要补一份联合担保材料。】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挺好。

主桌还没坐热，就开始伸手拿我的章。

银行客户经理姓韩，和我打了六年交道。

他在会议室里给我倒了杯茶，神情比平时谨慎。

“段总，温氏这边上午递了意向，说城南项目后续可能需要一笔短期周转。裴先生提到段家厂愿意做联合履约支持，我这边还没走流程。”

我接过他递来的资料。

首页是温氏的项目说明。

第二页有一个拟合作结构。

温氏负责主体生产，裴述的海外团队负责外部资源导入，段家厂提供设备和产能兜底。

我看到“兜底”两个字，差点笑出声。

这词用得好。

这些年我在温黎眼里，估计就剩这个功能。

“这份材料谁送来的？”

“裴先生上午让助理发的电子版，温总那边抄送了。”

我翻到邮件打印页。

发件人是裴述的助理。

抄送列表里，有温黎。

她知道。

她刚在家里哭着说我逼她，转头就把段家厂塞进裴述的方案里当安全垫。

韩经理观察着我的脸色：“段总，所以你今天来，是想确认这个支持方案？”

“撤掉。”

他笔尖停住：“全部撤？”

“段家厂只对已经签署的旧订单负责，旧订单之外，不再为温氏出具任何产能兜底、履约承诺和联合担保。今天起，温氏任何人以我或段家厂名义递交的材料，都需要重新核验我的签字和公章编号。”

韩经理坐直了些。

“明白。我让风控备注。”

我把资料合上。

“另外，温氏如果申请短期周转，不要把段家厂列入关联支持方。”

韩经理点头，又迟疑着问：“段总，温氏是出了什么问题吗？上午裴先生说项目进展很顺利，只是临时扩大规模。”

“项目顺不顺利，问温氏。我这边只确认一件事，段家厂不为裴述负责的新增项目背书。”

“裴先生？”

韩经理捕捉到重点。

我没有多说。

银行的人很会听话外音，点到就够了。说多了，像怨夫；说少了，像风险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