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母忍不住说：“黎黎，少说两句。”

温黎像没听见。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欠你？觉得我温黎这辈子都该低你一头？昨晚裴述坐了主桌，你就受不了了。你受不了什么？受不了别人知道我身边也有人支持过我？”

我盯着她，忽然觉得这几年挺荒唐。

我以为她不提，是因为她记在心里。

现在才知道，她只是等着哪天把这些账翻成我的罪。

温父脸色难看：“黎黎！”

温黎红着眼看他：“爸，你也觉得我说错了吗？当年公司破产，谁都说我嫁给他是高攀。可他娶我，难道没有拿到温氏的股份？没有靠温氏扩大段家厂的订单？这些年他在公司说一不二，外面谁不喊他段总？”

温父被她气得手发抖。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打断。

她把能说的都说出来，比我逼问有用。

温黎看向我，语气软硬交错：“时砚，我知道昨晚让你不舒服。但你也要承认，我们走到今天，互相都有付出。你不能因为裴述回来，就把我这些年的努力全否了。”

“我否了什么？”

“你停设备，停证明，逼我签这种协议。”她指着茶几，“你明知道温氏离不开段家厂。”

“所以你更该清楚主桌给谁坐。”

她一噎。

温母赶紧出来打圆场：“阿砚，黎黎就是嘴硬。你们从年轻走到现在不容易，别因为一个外人伤了夫妻感情。裴述那边，我们让他离开温氏，行不行？”

温黎立刻看向温母：“妈！”

温母瞪她：“你还护着他？”

温黎嘴唇动了动，眼泪滚下来：“他刚回国，在国内没有根基。城南项目本来就是他牵的海外资源，现在让他走，外面怎么看他？”

温父气笑了。

“你还管外面怎么看他？”

温黎低下头，不说话。

我把茶几上的杯子挪开，免得一会儿又有人砸。

“温叔，赵姨，我今天把话说清楚。裴述离不离开温氏，是你们的事。婚，我要离。温氏后续经营，我也会按合同切开。已经签过的订单，我不会故意毁约。没签的，我不会再垫。”

温父沉默很久。

他的背比六年前弯了些。

当年他跪在我家厂房门口时，我爸把他扶起来，说生意有起落，人别倒。

后来温氏缓过来，温父逢人就说，我是他半个儿子。

半个儿子现在要把账算清，他大概也不好受。

“阿砚。”温父开口，声音疲惫，“我知道你委屈。昨晚的事，换谁都受不了。但离婚牵扯太多。温氏现在刚拿下项目，银行还在盯，合作方也在看。你这个时候撤，外面会觉得温氏内部出了大问题。”

“已经出了。”

他看着我。

我把手机打开，点出那段视频，没有播放，只把定格画面摆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