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赶在下班前重新预约了双方普通婚前检查。护士核对资料的时候，我看见陆承把身份证主动递过去，又在男方项目确认单上签了字。

他签完，把笔放回去，转头看我。

“这样可以吗？”

我看了眼纸上的签名。

“这是你自己的检查，不用问我可不可以。”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护士把回执单递给我们，提醒检查时间和注意事项。陆承认真听完，还把两张单子分开放进文件袋，一张我的，一张他的。

走出中心时，秦玉芬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承看了一眼，没有接。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

这个动作让我脚步慢了半拍。

他注意到了，侧头看我：“我待会儿再回她。”

“你可以现在接。”

他摇头。

“今天先把我们的事办完。”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小面馆吃饭。

店面不大，桌子挨得近，老板娘端面时嗓门很亮。陆承给我拆筷子，把辣椒碟推到我手边，又把香菜挑到自己碗里。

以前这些小事会让我笑。

今天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有一块地方松动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下。

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又亮了。

秦玉芬发了十几条消息。

屏幕就放在桌上，我不想看，也难免扫到几句。

【你现在为了她连妈电话都不接了？】

【我还没死呢，你就这样防着我。】

【她让你签什么你就签什么，以后这个家谁说了算？】

陆承扣下手机，脸色很难看。

我夹起一根面，吃完才说：“你回吧。”

“吃完再说。”

“她会一直发。”

陆承拿起手机，直接回了一句：

【我在吃饭，晚点说。】

对面很快弹来语音。

陆承没有点，按灭屏幕。

他坐在我对面，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家里吵一阵就过去了。”

我抬眼。

他看着桌上的水杯，声音低了些：“昨天你问我站在哪里，我其实没答上来。我习惯先让事情别闹大，谁情绪更激动，就先哄谁。以前我觉得这样省事。”

他停了停，手指摩挲着杯沿。

“今天我发现，省下来的事，最后都落你身上。”

这句话说得太像答案。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陆承，你现在说这些，是因为怕我走，还是因为你真觉得该改？”

他喉咙动了下。

“都有。”

他没有挑好听的说。

反而让我多看了他两秒。

“我怕你走，也觉得自己以前处理得差。”他说，“这两件事都是真的。”

小面馆里人声嘈杂，隔壁桌的小孩把勺子掉在地上，老板娘笑着又拿了一把。油烟味、葱花味、热汤味混在一起，真实得让人没法把眼前这个男人简单判成一个坏人。

这也正是麻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