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渊冷冷地看着她，终于收回了压迫感极强的目光。

他转过身，在跨出义庄门槛的最后一刻，忽然折返，贴近了顾照雪的耳廓。

他温热的呼吸带着致命的血腥味和压迫感，低声道：

“阿九姑娘手艺不错。不过，死人若想说话，最好先学会别让活人盯上你。”

说罢，他拂袖而去，玄色大氅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顾照雪站在停尸房内，透过残破的窗棂看向外面。

义庄外的暗处，隐隐有几道不属于普通百姓的呼吸声，显然是北镇抚司留下的眼线。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这条凶狠的独狼彻底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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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如墨。

被裴行渊的眼线死死盯着，顾照雪并没有选择坐以待毙。

第二名、第三名死者的离奇死亡，显然是有人在刻意模仿顾家的手法进行灭口，试图将所有的脏水引向她这个唯一的幸存者。

她必须弄清楚，这些死者与当年顾家军粮案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底层关联。

而要拿到答案，她必须拿到大理寺旧案的原始卷宗。

深夜，暴雨渐歇。

顾照雪换上了一身粗布黑衣，利落地翻上了义庄的后墙。

她对城南的暗渠分布和王府巡逻的暗哨死角了如指掌。

她像一只灵巧的夜猫，在黑暗中避开了一个又一个北镇抚司的盯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大理寺。

大理寺旧卷宗库位于府衙深处，由于常年无人问津，四周的防守反而不如大堂那般森严。

顾照雪轻巧地避开了巡逻的小吏，来到了锈迹斑斑的铜锁前。

她从发髻中摸出一根极细的铁丝，轻轻探入锁孔。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铜锁应声而落。

顾照雪推门闪入，反手又将门虚掩上。

卷宗库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陈年霉味和落满尘埃的陈腐气息。

她摸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没有吹燃，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密密麻麻的木架架子间艰难地搜寻。

三年前，涉及军粮案的箱子应该在最东侧的第三排。

顾照雪凭借着记忆，一步一步踩在略微松动的木地板上，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她终于走到了那个贴着“军粮”二字标签的古旧木盒前。

尘封的木盒散发着沉沉的木香。

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及木架上那只布满灰尘的木盒时。

“嗒、嗒、嗒。”

寂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充满节奏感的脚步声。

来人走得很稳，步子极轻。

顾照雪心头大震。

此时若原路退回，必然会与来人撞个正着。

她当机立断，双手猛地攀住旁边的木架边缘，身形如壁虎般轻盈地跃起，整个人顺势攀上了旧库房高处的黑色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