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去以后，他会好好补偿她。

那边大概信号不太好，没有回答。

他想到留在右侧的胶片箱，立即追问：“箱子保住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对面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保住了。”

陆既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太好了。”

话音落下，他才又问。

“昭意呢？她怎么不说话？”

对面只剩急促的喘息，许久才带着哭腔回答：

“宋老师把箱子送出来后，右侧冰坡发生了二次塌方，她没来得及撤。”

“探测仪已经扫过了好几遍……没有探测到生命迹象。”

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带着失真的电流声。

陆既明僵在原地，指节还保持着攥紧对讲机的姿势，骨节泛出死寂的青白。

风雪灌进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冷。

“不可能……”陆既明喃喃出声，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陆既明猛地拔高声音，眼底的血丝瞬间炸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们在胡说什么？她就在右侧冰坡，她刚才还在跟我说话！继续测！把所有的探测仪都打开！”

对讲机那头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既明眼底猩红一片，几秒钟后，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朝着右侧冰坡的方向狂奔。

“陆导！你不能过去！”

向导眼疾手快地从身后死死抱住他的腰，大声嘶吼，“右侧的冰层还在持续断裂，随时会有二次雪崩的风险！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放开我！”陆既明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挣动，“放开！她还在下面！宋昭意还在下面！你们让我去！让我去找她！”

极地的狂风夹杂着冰碴砸在脸上，割出一道道血痕。

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作人员一拥而上，将几乎陷入癫狂的陆既明死死按在雪地上。

“陆导，来不及了！”向导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种规模的塌方，人被埋在下面，就算没有被碎冰砸中，三分钟内也会窒息！宋老师她……已经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这四个字，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锥，直直刺进陆既明的心脏。

他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灵魂般瘫软在雪地里。

风暴越来越大，陆既明被半拖半拽地强行带回了营地。

营地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压抑。

陆既明跌跌撞撞地走进声音组的工作帐篷。

帐篷里还残留着宋昭意身上的气息，桌上的设备摆放得整整齐齐。

陆既明独自坐在宋昭意的工作帐篷里。

她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保护程序是一张青屿海岸的照片，海浪是灰蓝色的，天空低垂，像她平时安静看人的眼神。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碰了一下触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