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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
“我不图什么,”她停顿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我欠你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那天我在公司大厅跪下来,不是真的想道歉,我知道你看出来了。”
“但后来谭总把我赶走的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想了很久。”
“我想,如果我是你,我会怎么样。”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
“贺姐,你嫁给他五年,替他出钱出力出人脉,最后被他当着全家人的面踩下去。”
“我不应该是那把刀。”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压了一下。
“我的孩子和这些事没关系,我不想让他出生就背着这些。”
客厅里沉默了一段时间。
我最终把那个信封拿了过来,放进文件袋里。
“姜竹湾,”我开口,“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她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可以。”
庭审那天,我到得很早。
父亲坚持要陪我来,我拦了两次,没拦住。
他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神情平静,像是来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业务。
谭晟来了,带着他的律师,还有他哥谭珏。
他进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没有回避,对视了两秒,然后转回头去翻文件。
庭审开始。
财产清算、婚内出轨、转移资产。
一项一项,李律师逐条陈述,证据链完整,清晰,没有任何漏洞。
谭晟的律师反驳,李律师应对,来回了几个回合。
到姜竹湾那份账目出来的时候,谭晟的律师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谭晟坐在那里,侧脸僵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复了表情管理。
他一直没有看我。
到最后陈述阶段,法官问我是否还有补充。
我说了一句话。
“这五年,我在这段婚姻里投入的每一分钱、每一分力,都有据可查。”
“我只要求归还属于我的,不多拿一分,也不会少要一分。”
法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在文件上写了什么。
判决下来的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三上午。
李律师打电话告诉我结果,我站在父亲公司的落地窗前,听完,说了声知道了,挂断。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秋天的阳光打在玻璃上,有些晃眼。
百万嫁妆,全额返还。
婚内共同财产,依法分割。
谭晟挪用的那一千二百万,已经单独进入司法程序,另案处理。
离婚,准许。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坐回椅子里,拿起今天还没看完的季报,从刚才翻到的那页继续看下去。
助理敲门进来,放下一杯咖啡。
“贺总,三点的会议室已经订好了。”
“嗯。”我没抬头。
“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准时到。”
“好的。”
门轻轻关上。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点,落在桌角,暖的。
我喝了口咖啡,翻到下一页。
五年,结束了。
那天傍晚,父亲提前下班,拉着我去了老宅附近那家他喜欢的粤菜馆。
点了我从小爱吃的清蒸石斑,还有一盅炖了三个小时的乌鸡汤。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问我往后打算怎么办。
只是偶尔给我夹一筷子菜说:
“多吃点,瘦了。”
我低头喝汤,鼻腔里忽然有点发酸。
“爸。”我开口。
“你早就知道他不好,对吗?”
父亲放下汤匙,想了一下。
“我不是早就知道,”他说,“我只是早就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嫁给一个靠你撑起来的人,有一天会被他当成理所当然。”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没拦我?”
他看着我,眼神很稳。
“因为你那时候确实爱他。”
“拦了,你会恨我。”
“不拦,你早晚自己看清楚。”
他重新端起汤碗,平静地说:
“你是贺家的孩子,我信你。”
我把那口汤咽下去,没再说话。
窗外的街灯亮了起来,人来人往,车声隐约。
这座城市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有变。
只是我,终于回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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