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多久？”

“一个时辰。”

“有何损伤？”

“会腹痛。”

顾清棠转身便要带我离开。

我连忙抱住她的胳膊。

“阿娘，我能忍。”

“忍不了。”

“前世那么多苦，我都……”

话到嘴边，我猛然停住。

顾清棠低头看着我。

“前世？”

我的心跳得几乎撞出胸口。

沈砚之也眯起眼睛。

我垂下头，小声补了一句：“我是说，前些日子跪祠堂都忍过来了。”

顾清棠盯了我许久，终究没有追问。

“药拿来。”

她转向沈砚之。

“我先试。”

“不行。”

我急得攥紧她的衣袖。

“秦氏冲着我来，你服药有什么用？”

“你若出了事，我如何向你母亲交代？”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顾清棠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话，立刻移开视线。

“阿娘，你认识我生母？”

“同在京中，自然见过。”

“只是见过吗？”

她没有回答，只替我理好散乱的衣领。

沈砚之忽然开口。

“秦氏已经到门外了。”

院门随之被人推开。

一道含笑的女声隔着竹帘传来。

“知微，我奉你母亲临终之托，特意来看你了。”

秦氏走进屋时，身后跟着两名捧盒的婢女。

她约莫四十岁，穿着暗紫锦衣，发间压着一支赤金凤钗。

我躺在软榻上，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方才那碗药苦得厉害。

药液落入腹中不过片刻，便像有一只手攥住了我的肠胃。

顾清棠坐在榻边，掌心压着我的手背。

她面上冷淡，拇指却一下下摩挲着我的指节。

秦氏停在几步之外，轻轻叹了口气。

“昨日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病成这样？”

顾清棠没有起身。

“受了惊吓，又吹了冷风。”

“请大夫看过了吗？”

“王府的大夫刚走。”

秦氏朝我走近。

顾清棠抬手拦住她。

“知微需要静养。”

秦氏笑意不减。

“我与她生母情同姐妹，总不会害她。”

她说着便伸手来碰我的额头。

我忍住腹中绞痛，费力睁开眼睛。

“秦夫人。”

她的手停在半空。

“知微从前唤我秦姨，怎么如今生分了？”

“我与夫人从未见过，还是守礼些好。”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很快又恢复温和。

“你母亲若还在，见你这般虚弱，不知该多心疼。”

顾清棠的手骤然变冷。

我反握住她，望着秦氏问：“夫人真的认识我母亲？”

“她出阁前与我十分亲近。”

“那她最爱什么花？”

秦氏顿了一下。

“自然是牡丹。”

顾清棠淡淡开口。

“她厌恶牡丹。”

秦氏看向她。

“多年过去，我或许记岔了。”

“她又最爱吃什么？”

“桂花糕。”

我忍着痛笑了笑。

“我母亲吃不得桂花。”

屋里安静下来。

秦氏脸上的慈爱终于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