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陆太太温柔地抚平我的领口，转身就冷下脸吩咐道：

“报警，蓄意谋杀。”

“几位有什么要说的，就去跟警察、跟法官、跟狱警说吧。”

奶奶嚎啕起来：

“老天呐，这是什么冷血的女人啊！”

“居然要送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去坐牢？”

我爸呆愣愣地张大嘴：

“我没想害人呐，我只是想推一把我儿子......”

刘天宝左顾右盼，无比惊慌：

“我可是未成年人，我才十六岁！”

“我不用判刑，我没罪！”

秘书推了推眼镜，眼神带着嘲讽：

“这是刑事犯罪，而你已满十六岁，应负刑责。”

刘天宝如遭雷击。

他自以为有恃无恐的后路，居然根本就不成立。

他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忽然哭喊着跪到了陆太太面前：

“阿姨！都是我爸逼我的呀！”

“我没办法，我只能听他的，不然他就打我！”

陆太太皱了下眉头，保镖拦截了他。

眼看碰不到陆太太，他就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指甲死死嵌进了我手臂的皮肤：

“刘小成，我可是你亲哥！”

“快给我求情啊！你是真正的救命恩人，你说话一定管用的！”

我用力甩开他，连连冷笑。

上辈子，他一踩油门撞死了我妈，

连夜火化，害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又在葬礼上我哭昏过去时，强行给我灌下百草枯，

我痛苦死去，怨恨万千。

那时候他说什么来着？

“非要来找死，晦气！”

“你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还是早点投胎吧。不用谢我。”

而现在，他哭得涕泗横流，无比可怜地哀求我：

“小成，弟弟，我可是你亲哥呀！”

这时候倒想起来我们有血缘关系了。

见我不说话，他一抹脸，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刘小成，你装什么清高？你很得意是吗？我呸！你个**！”

“老子没满十八岁，就算判刑也判不了多久。”

“你等着，出来以后老子还是踩着你，你一辈子都是我脚底下一块泥！”

陆太太听不下去，一挥手，保安立刻上前将他拉到门外。

他挣扎不休，一叠声地骂：

“刘小成，你跟你那个**妈都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

我爸和奶奶也被拉出去了，

远远的，能听到警笛的声音靠近。

此时的客厅，只有一声极度压抑的抽泣。

是我妈。

她始终藏在我身后，被连番反转吓得回不过神来。

我搂住她，安抚地轻拍她的背。

陆太太也走过来，声音格外温和：

“大姐，你还好吗？”

我妈打了个哆嗦，勉强笑了笑。

“我知道，你嫁给刘建国后一直过得不好，他多次家暴，当众辱骂。”

“如果你想离婚，我可以为你联系最好的离婚律师。”

我妈一呆，像是被人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她流着泪，表情却是不可置信的欣喜：

“真的能离婚吗？”

陆太太笃定地点头。

我妈抬头看我。

我毫不犹豫道：

“妈，你知道我从小就盼着这一天。”

我妈捂住嘴，泪水流得汹涌：

“小成，都怪妈，妈对不起你，我早就该带你走的......”

很快警车来了，

还有一辆大红色超跑也过来了。

刘天宝激动起来，声音嘶哑地喊：

“陆大**，是我弟救了你啊！”

“爱屋及乌，我们也是你的恩人！”

陆大**取下墨镜，斜了他一眼，赶苍蝇似地挥挥手，一个字都没说。

她走向我，笑容灿烂：

“我的小恩人，昨晚的话你还没说完呢。”

“你是谁？”

我想起来了，轻声笑道：

“我是刘小成。”

她给我比了个大拇指：

“大恩不言谢。”

“要不要来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