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谢凛然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助理把他送回别墅，一路上没人敢说话，车子碾过碎石路，发出沙沙的响。

谢凛然推开门，客厅里没开灯，只有二楼客房漏出一缕光。

他扯了扯领口，大步上楼，他脑子里全是上市会上的画面，沈听澜挽着周叙白的手，黑色礼服，红唇如血。

谢凛然胸腔里烧着一团火，从会场烧到警局，烧到现在，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要让沈听澜知道，就算他身败名裂，她也别想跟周叙白双宿双飞。

客房门虚掩着，谢凛然一脚踹开门。

沈听澜站在床边，正在往行李箱里叠衣服，听见声响，她头也没抬，只是把一件黑色舞衣抚平，放进行李箱。

“你在干什么？”谢凛然的声音沙哑。

“收拾东西。”沈听澜拉上拉链，声音平静，“离开。”

“离开？”谢凛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冲过去，一把按住行李箱，手指关节泛白，“沈听澜，你以为事情完了，你毁了我的上市会，毁了我的公司，现在想拍拍**走人，跟周叙白去快活？”

沈听澜抬眼看他，眼底一片死水：“不然呢，留下来给你的小三炖安胎汤？”

谢凛然瞳孔骤缩，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床边拽起来，狠狠抵在墙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墙板，震得沈听澜闷哼一声，额头的旧伤隐隐作痛。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谢凛然红着眼，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浓重的烟草和酒气，“你脏成那样，除了我，谁还会要你，周叙白不过是玩玩你，你以为他真会娶你，他不过是利用你搞垮我！”

沈听澜没挣扎，她只是看着这个她拼了命从地狱里拉出来的男人，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利用，”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很轻，“谢凛然，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被利用的那个？”

谢凛然手指一僵，楼下传来脚步声，林晚晚披着睡袍走上来，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她看见客房里的情形，惊呼一声，扑过来抓住谢凛然的胳膊：“凛然哥，你别这样，姐姐已经够可怜了。”

“可怜？”谢凛然冷笑，却没松开沈听澜，反而把林晚晚往怀里带了带，像是故意做给沈听澜看，“晚晚，你比她干净一百倍，你比她值得一百倍，她这种女人，活该烂在泥里。”

沈听澜的目光落在林晚晚脸上。

那颗红痣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红得刺眼。

她忽然觉得，这场戏演到这里，该落幕了。

沈听澜缓缓抬起手，轻轻拂开谢凛然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她的指尖冰凉，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像一块冰贴上烙铁。

“谢凛然，”她说，“你那么想要一个干净的孩子，就没想过，林晚晚为什么从来不敢让你陪她去医院做产检？”

谢凛然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松了力道，猛地转头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的脸色瞬间惨白，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捂向小腹。

谢凛然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起这三个月，林晚晚总以各种理由推脱产检。

他说要安排专家，她说怕疼；他说要拍影像，她说想等稳定；他甚至买好了私立医院的套餐，她却在他上市前夜突然“见红”，让他整晚守在床边，忘了追问报告。

沈听澜拉上行李箱的拉杆，轮子碾过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谢凛然最后一眼。

“你等到的，从来就不是救赎。”

沈听澜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你等到的，从来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