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警察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立刻扶住我。

“栗女士，你冷静点！到底怎么回事？”

我浑身发抖，指着那把长命锁，语无伦次地把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的孩子，我的亲生女儿，在沈宛去探视后就不行了......然后她就抱来了程念，说是领养的孤儿，让我当亲生女儿养......”

“一定是他们！为了让程念光明正大地顶替我女儿的位置，他们杀了我的孩子！”

这个迟来十二年的真相，像一把钝锯，在我的心脏上反复拉扯。

警方高度重视我的报案。

由于年代久远，当年的医院监控早已覆盖。

但警方很快提审了已经被关押的沈宛和程屿。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我看着沈宛。

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精致，头发枯黄，眼神涣散，像个疯婆子。

当警察把当年婴儿死亡的病历单拍在她面前时，她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她尖叫着往后缩，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是程屿！是程屿说那个早产儿活不长，是个累赘！他让我把医院通风口的温度调低，我只是调低了温度，我没想杀她！”

隔壁审讯室里的程屿听到动静，立刻疯狂地拍打着桌子。

“你放屁！是你嫉妒栗星晓生了我的孩子，非要把我们俩的私生女塞给她养！是你拔了保温箱的管子！”

他们互相推诿，互相撕咬，将当年那场令人发指的罪恶，**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原来，他们不仅骗了我的钱，骗了我的感情。

他们还残忍地谋杀了我十月怀胎的骨肉！

我站在玻璃后，指甲死死抠进掌心，鲜血滴落在地上，我却感觉不到痛。

十二年了。

我把仇人的女儿当成掌上明珠，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骨肉，在冰冷的保温箱里绝望地窒息而死。

“栗女士，你还好吗？”旁边的女警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没有接。

我盯着玻璃那边还在互相谩骂的两个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很好。”

我要看着他们下地狱。

由于涉及故意杀人，案子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从经济诈骗案，变成了恶性刑事案件。

开庭那天，法庭外围满了记者。

我作为受害者和证人，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程屿、沈宛和唐景越被带上法庭时，三个人都已经形如枯槁。

曾经衣冠楚楚的程屿，现在佝偻着背，眼神躲闪。

一直自命清高的沈宛，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而唐景越，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的哀求。

我冷漠地移开视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庭审过程极其漫长且压抑。

所有的证据，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份伪造的签名，还有当年那份被掩盖的婴儿死亡报告。

像一把把重锤，砸在他们身上。

当公诉人念出“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字眼时。

沈宛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场昏死过去。

程屿则双腿一软，跪倒在被告席上，裤裆处湿了一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唐景越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不知道是在忏悔，还是在恐惧。

我看着他们的惨状，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这就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法官敲响了法槌。

程屿犯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沈宛犯故意杀人罪（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无期徒刑。

唐景越犯包庇罪、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尘埃落定。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黑色风衣，走出了法庭。

门外，阳光刺眼。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十二年的噩梦，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