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案子开庭前一周，我接到了一通监狱打来的电话。

是唐景越。

我本想直接挂断，但想到这十年的恶心，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隔着玻璃，我看着视频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穿着囚服，头发被剃成了平头，原本温润深情的眉眼，此刻布满了疲惫和颓废。

看到我，他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阿晓！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他双手贴在玻璃上，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他的表演。

“有屁快放。”

唐景越愣了一下，似乎没适应我这样冷漠的态度。

他苦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无比哀伤。

“阿晓，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爱我？爱我就是把我当精神病关了十年？爱我就是转移我的财产去给别人的老婆？”

唐景越急切地摇头，眼底泛起红血丝。

“不是的！十二年前程屿求我帮忙，我本来不想答应的。”

“但是他说，只要我帮他这一次，他就会彻底从你的世界里消失。我当时太想得到你了，我没办法拒绝。”

“至于那些钱，我只是帮你代为保管。我怕你病好了，拿着钱去查当年的真相，我怕你会离开我！”

他盯着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看起来深情又可怜。

“阿晓，你撤诉好不好？只要你出具一份谅解书，证明那套房子是你自愿给我的，我就能减刑。”

“等我出来，我们重新开始。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

我看着他这副恶心的嘴脸，突然觉得当初的自己瞎得有多离谱。

他根本不是爱我。

他只是爱那种把一个清醒的人逼疯，然后像神明一样施舍怜悯的掌控感。

他是彻头彻尾的变态。

“唐景越。”**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在第一天就揭发你吗？”

他愣住了。

“因为我想看看，你这张深情的皮囊下，到底能烂到什么程度。”

“你不仅包庇程屿，你还利用你的职务之便，挪用了你公司客户的资金来填补程屿的窟窿。”

“这份证据，我也已经提交给警方了。”

唐景越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他猛地站起来，把椅子带倒在地。

“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挪用公款的事情做得极其隐秘，连程屿都不知道。

“你以为你在我床底下放了镇定剂，我就真的每天都在睡大觉吗？”

我看着他彻底崩溃的脸，感觉心里那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你在我房间里打的每一个电话，签的每一份假合同，我都备份了。”

“唐景越，你就在里面，好好享受你剩下的半辈子吧。”

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切断视频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瘫软在地，嘴里无声地喊着我的名字。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从探视室出来，我接到了警方的通知，让我去指认一批刚刚追缴回来的赃物。

在警局的证物室里，我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奢侈品包、珠宝首饰，还有一叠叠的房产证。

这些都是沈宛这十二年来，用程屿诈骗来的钱挥霍的证明。

其中最扎眼的，是一套纯金的儿童长命锁。

警察指着长命锁对我说：“这应该是买给您女儿的吧？上面刻着‘念念’的名字。”

我看着那把锁，眼神有些恍惚。

当年程念出生的时候，沈宛作为她的“干妈”，送了这把锁。

她当时抱着程念，哭得比我这个亲妈还伤心，说一定要让念念这辈子都平平安安。

我以为那是闺蜜情深。

现在看来，她不过是在看自己的亲生女儿。

而在那之后不久，我的亲生骨肉，那个真正的“念念”，就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高烧，死在了保温箱里。

那是沈宛去探望过后的第二天。

我一直以为是意外，直到我发现了那份DNA鉴定。

一个惊悚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炸开。

如果程念是沈宛和程屿的孩子。

那我的孩子呢？

是自然死亡，还是......被他们为了偷梁换柱而残忍杀害了？

我猛地抓住旁边警察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

“警官！我要报案！”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了调。

“我要举报沈宛和程屿......涉嫌故意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