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账户，我有权看。”

她拿起表格，手指越翻越慌。

“这些钱有些是我借给若安周转的。他刚回国，创业不容易，我只是帮他一把。你又不缺这点钱。”

我看着她。

“你拿我的钱帮他，再让我不要缺这点钱。”

她嘴唇发抖：“夫妻之间的钱分那么清有意思吗？”

我把笔放在离婚协议上。

“所以现在分。”

她低头看见协议，眼泪啪地砸在纸面上。

“我不签。”

“可以。”

她猛地抬头，像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我继续说：“那就起诉。”

她脸上的希望一下子消失。

“你一定要离婚？”

“嗯。”

她沉默很久，忽然说：“如果我说，我和秦若安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你信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句话她已经说过很多次。

她需要我信。

只要我信，她就可以把这件事降成误会、降成小题大做、降成丈夫太冲动。她甚至可以继续委屈，说自己只是念旧，只是喝多，只是被逼到没有台阶下。

我没有问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到最后，无非又是一堆可以被她修剪过的细节。

我只问她：“房间是他提前订的，你知道吗？”

她没有回答。

“你一夜没回家，关机前想过我在等你吗？”

她眼泪流得更凶。

“早上我到酒店，你第一句话是让我别丢人。叶舒宁，你那时候怕的人是谁？”

她抬手捂住脸，肩膀轻轻发抖。

这次她哭得没声音。

我把协议往前推了推。

“签了，房子车子归我，你个人存款归你。我不追究那二十七万，也不找秦若安要。你们以后怎么过，跟我没关系。”

她放下手，眼睛通红。

“你就这么想甩掉我？”

“是。”

她像被这个字打懵，半天没动。

客厅灯光很亮，把我们之间那张纸照得清清楚楚。她盯着纸上的条款，看了很久，最后抬头看向墙上的婚纱照。

“那张照片，你也要扔吗？”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照片里的我们站在海边，她挽着我的胳膊，风吹起她的头纱。那天拍照，她累得走不动，我背着她走了半条沙滩。

我后来一直以为，那是我们最好的开始。

现在看来，它只是保存得比较好的旧物。

我走过去，把婚纱照从墙上取下来，放到客厅角落的箱子边。

“你要就带走。”

叶舒宁怔怔看着那面空出来的墙，终于失声哭出来。

她没有签字。

她拿起保温桶，拖着其中两个箱子离开。

出门前，她回头看我，声音哑得厉害。

“陆沉，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站在门边。

“你以前也不会这样对我。”

她脸色发白，拖着箱子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我看见她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秦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