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依然我行我素，顶撞老师，和同学打架。但他又会在学校的文学社里，写出让所有语文老师都惊艳的诗歌和散文。

他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身上充满了矛盾和冲突。

班主任找陈峰告了好几次状，都被他压了下来。

“再给他一点时间。”他总是这么说。

这天，他又接到电话，说张子阳在篮球场和高年级的学生打起来了，起因是对方欺负一个低年级的学生。

陈峰赶到的时候，张子阳正被几个高大的男生围在中间。他脸上挂了彩，嘴角淌着血，但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而倔强。

“都住手！”陈峰一声怒喝，镇住了场面。

他那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所有学生都安静了下来。

“你，跟我来办公室。”他指着张子阳。

在校长办公室里，张子阳梗着脖子，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为什么要打架？”陈峰给他倒了杯水。

“他们欺负人。”张子阳的回答，简单直接。

“所以你就用拳头解决问题？”

“不然呢？跟他们讲道理？”张子阳嗤笑一声。

陈峰看着他，像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同样血气方刚的自己。

他没有批评他，反而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版的《水浒传》。

“这本书，你看过吗？”

张子阳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林冲和武松，谁更称得上是英雄？”陈峰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让张子阳来了兴趣。他忘了自己是来“受审”的，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起两个人物的性格和命运。

那个下午，他们聊了很多，从文学到历史，从理想主义到现实社会。

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临走时，陈峰对他说：“有勇无谋，那是匹夫。真正的强大，是你的头脑，而不是你的拳头。回去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分析一下，除了打架，还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张子阳看着他，第一次，眼神里没有了叛逆，多了一丝思索。

陈峰的“特殊对待”，很快就在学校里引起了风言风语。

有人说，那个张子阳是陈校长的亲戚。

更难听的，说他母亲和陈校长关系不一般，是走了后门进来的。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张子阳的耳朵里。

青春期的少年，自尊心最强，也最敏感。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陈峰，见面也不再打招呼，眼神里的那丝亲近，又变回了冷漠和戒备。

陈峰知道，但他没有解释。

这天，市里举办中学生作文大赛，陈峰直接把学校唯一的参赛名额，给了张子阳。

这个决定，引起了轩然**。

年级第一的尖子生，语文课代表，都表示不服。几个语文老师也联名找到陈峰，认为这个决定太草率。

“他的成绩不稳定，性格又叛逆，派他去，太冒险了！”

“校长，您这是不是有点太偏心了？”

陈峰顶住了所有压力。

“我相信我的判断。”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比赛那天，陈峰亲自开车送张子阳去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