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素钧脸色大变。

“你这是要跟我们断亲？”

我把文件袋扣上。

“您儿子把我妈的床位让给谢闻琪时，没问过我妈还算不算亲人。”

这话落下，沈培婉的脸也沉了。

她低头看着桌面，半天没开口。

她比孟素钧清楚。

这件事说到底，沈家站不住。

沈知珩眼睛红了。

“我承认我处理得不好，可你不能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闻琪当年救过我，她现在出事，我真的没办法袖手旁观。”

“你可以管她。”

他看着我。

我说：“别用我妈的床位管，别用我的钱管，别用我家的资源管。”

谈话区再次安静。

孟素钧捂着手指，疼得脸色发白，语气却还撑着：“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知珩，你看看你娶的是什么人。”

沈知珩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站到他那边。

他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沈培婉站起身。

“先回去。”

孟素钧不肯：“我的药怎么办？”

沈培婉看了他一眼：“自己去排。”

这四个字让孟素钧彻底愣住。

沈嘉姝也急了：“妈，我理疗呢？”

沈培婉压着火：“你也自己想办法。”

她走之前，看向我。

“砚宁，今天这事，我们家有亏欠。你妈这边，先好好康复。”

这句话算不上道歉。

可沈培婉肯承认亏欠，已经让孟素钧脸色难看到极点。

沈家人离开后，沈知珩没走。

他站在谈话区外面，等我把资料收好。

“那些钱，我会慢慢还你。”

“好。”

他眼眶红了一圈。

“你现在对我，就只剩这个字吗？”

我看着他疲惫的脸。

他这几天也没睡好。

一边是谢闻琪，一边是沈家，一边是我妈。他终于开始尝到同时顾着所有人的滋味。

前世，这些压力全都被他转给了我。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妈下午还有训练。”

我转身往电梯走。

沈知珩跟上来，声音很轻：“你能不能别把我从阿姨的探视名单里删掉？我想亲口跟她道个歉。”

“等她康复稳定再说。”

“你怕我劝她让床？”

我停下脚步。

他这句话出口后，自己也僵住了。

他意识到，这个可能真的存在。

或者说，他前两天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按下六楼。

沈知珩站在门外，没有跟进来。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眼里那点血色慢慢褪下去。

他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连病房门都不让他进。

我防的从来不只是谢闻琪。

还有他那份随时能把我妈推到后面的心软。

我妈住进康复二区的第四天，恢复情况比医生预期好一点。

早上查房时，医生看了评估表，说只要不感染、不摔倒，后续站立训练可以逐步增加。

我妈听完，整个人都精神了些。

医生走后，她让我把窗帘拉开。

阳光照进来，她靠在床头，看了很久楼下花园。

“砚宁，等妈能走了，想下去晒晒太阳。”

“很快。”

她笑了笑，没说话。

她的手背上还有留置针留下的青痕，人瘦了一圈，但眼睛比前几天亮。

我站在床边，喉咙有些发紧。

前世这个时间点，她已经开始反复低烧。

我每天在病房和缴费处之间跑，沈知珩总说会来，可他总被谢闻琪那边绊住。

我妈还安慰我，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