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我。

“呈安，我们先分居。三十天后再决定行不行？”

“今天申请，三十天后也要双方再次到场，才会领取离婚证。”

“所以你也可以不来。”

“我会来。”

她捏着笔，许久没落下。

后面等候的人翻了一次号码牌。

工作人员没有催，只把流程说明放到她手边。

“申请提交后有三十日冷静期。期满后三十日内，双方共同申请发证。任何一方不到场，视为撤回。”

许清和盯着“任何一方不到场”那句话。

“陆呈安，这三十天里，我能做什么？”

“处理婚礼损失，处理房子，处理你自己的选择。”

“我问的是我们。”

“我们现在正在处理。”

她闭了闭眼，在申请表上签下名字。

走出登记处时，她没有跟我一起下台阶。

我走到停车区，听见她在身后叫我。

“我今天就拒绝贺文柏的项目。”

我回头。

她站在台阶最上面，手里还拿着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

“我会把他删掉，把旧声场钥匙还回去。三十天内，我会证明我选的是你。”

“清和。”

“你先别拒绝。”

“你退出项目，是你对边界的补课。”

她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不是我留下来的条件。”

贺文柏约我见面，是在十月二十二日下午。

消息只有一句：“有些事实，你应该从我这里听一次。”

我原本不打算去。

他随后发来《十二座城的夜班声音》人员确认表，许清和的名字已经从候选名单里划掉，替换成另一名制作人。

我把见面地点定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四点到，四点半离开。

贺文柏提前五分钟到了。

他穿黑色夹克，桌边放着一个登机箱。和婚礼云盘里的大学照片相比，他瘦了一些，眉骨旁多了道很淡的疤。

“喝什么？”他问。

“不用。”

“我六点的高铁，不会耽误你太久。”

“说事实。”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里是许清和发给他的拒绝邮件。

邮件时间，十月二十日上午十一点零七分。

内容很短：退出项目，不再保留任何私人联系。由此造成的人员调整成本，她愿意承担，但贺文柏没有接受赔偿。

“她拒绝得很明确。”他说。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我以为你会想知道。”

“我想知道的已经在录音里。”

贺文柏靠回椅背，打量我几秒。

“她把完整录音给你了？”

“嗯。”

“那你也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你们是不是提前商量过这句话？”

他怔了一下，随后笑了。

“她确实一直强调这一点。”

“所以你今天来，是替她证明清白？”

“不是。我不替任何人证明。”

服务员把他点的美式放下。他喝了一口，皱眉，又把杯子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