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走咖啡机和书，她留下投影仪和书架。厨房里的锅具归她，阳台工具柜归我。冰箱、洗衣机和沙发继续放在公寓，不再计算残值。

许清和把一只纸箱推给我。

里面是我过去八年替她整理的节目上线清单。

一百八十七份，按年份装在透明文件袋里。

“这些你要带走吗？”

“你工作用的，留着。”

“可都是你整理的。”

“现在也是你的文件。”

她抽出最上面一份。

二〇一八年六月，她第一次独立负责人物访谈节目，紧张得连续两晚没睡。我替她把十四位受访人的授权书、音乐版权和播出时间做成表格，半夜三点还在检查名字有没有写错。

她指腹摸过纸页边缘。

“你以后不会再帮我做这些了，对吗？”

“不会。”

“就算我工作出了问题？”

“你公司有同事。”

“那如果我爸妈有事？”

“找你，或者找他们能信任的人。”

她抬头看我：“你不用把每一条路都堵死。”

“我是在把不属于我的路退回去。”

玄关的智能门锁发出提示音。

同一时间，共同采购软件弹出通知，提醒本周家庭清单还没确认。牛奶、咖啡豆、洗衣液，数量仍按两个人设置。

我退出家庭组，把自动扣款改回许清和的个人账户。

共同相册也弹出权限选择。里面有两万多张照片，从小学毕业照到婚纱试衣。我没有整包删除，只下载属于自己的工作证件和家庭照片，再退出共享。

许清和问：“合照怎么办？”

“你可以保留。我不再共同管理。”

她看着购物清单里我的头像消失，低声说：“原来生活拆开，不是搬走几个箱子。”

我打开管理页面，删除自己的指纹和面容权限，又把物业紧急联系人从我的名字改成许清和。

她站在旁边，看着页面显示“用户陆呈安已移除”。

“你今天就要搬完？”

“最后两箱明晚来取。”

“你住哪里？”

“公司附近的短租房。”

“地址能告诉我吗？”

“有事可以发消息，不必上门。”

“我们只是申请离婚，不是已经离了。”

“所以财产先按协商方案分。三十天后，你也不用再经历一遍。”

她眼里那点强撑终于裂开。

“你怎么能把这些都准备得这么快？”

我合上文件夹。

“因为婚礼都是我在管，合同、账户、联系人本来就在我手里。”

“所以我连挽回的时间都没有？”

“你有十八天。”

这句话落下后，她没有再问。

九点二十分，我们准时坐进青湖区婚姻登记处的咨询室。

工作人员核对结婚证和身份证，例行询问是否自愿。

许清和看着桌上的申请表。

“必须今天交吗？”

工作人员说：“预约可以取消。是否申请由你们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