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刚回神的思绪，一时怔住。

片刻，就听裴景桓没有回答爱不爱，只是淡漠说。

“如果本侯与沈蘅和离，她就活不下去了。”

沈蘅垂下眼，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结婚十年，她和裴景桓真的热切爱过，他们比想象中要了解彼此。

她从前恨裴景桓不把孩子的墓地告诉她，眼睁睁看着她被思念折磨。

临到现在，那股恨好像也释然了。

裴景桓不喜欢听她说‘拖累’这两个字，可郁郁寡欢十年，她真的撑得很辛苦，也确实是拖累……

裴景桓想要孩子，想要一个正常的男人的生活。

她死了之后，他也不用背负太多。

沈蘅坐起身来，靠在床头缓缓闭了闭眼睛。

很快，他们都自由了。

正想着，房门被推开。

“醒了？”

裴景桓大步走了进来，带进了一屋子的冷风和淡淡的熏香味。

他依旧居高临下看着沈蘅，眸子没什么温度。

“明日是你母亲的寿辰，你弟弟来了，有话与你说。”

沈望进了门，抱怨声随即飘满了屋子。

“姐姐，你没再跟姐夫闹了吧？”

“你知不知道你一闹，我在户部就要看人脸色？”

“听弟弟一句劝，姐夫是侯爷，愿意养着你做侯夫人，妾室生下的孩子也给你养，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爹娘把你养大不容易，你自己不能尽孝，可我还要成家，处处都是用钱的时候。”

“你吃点委屈让沈家从侯府沾点光，也算还了爹娘的生养恩情。”

沈蘅沉默听着，直到将沈望送走，她嘴角的笑意也没落下去。

裴景桓状似不经意问：“你母亲明日让我们去赴宴，你准备送什么寿礼？”

沈蘅做出稍加思索的样子。

“嗯……母亲她其实就喜欢银子，我给她在钱庄开一个户，以后每年往里面存银给她，你觉得怎么样？”

“每年给？”

裴景桓沉默看了沈蘅几秒，才说：“知道每年给你母亲尽孝，看来你是真的想通了，不寻死了。”

“这样很好，沈蘅，等映月的孩子出生后，我们会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他抬手难得温柔替沈蘅挽发：“只要你听话，本侯会养好你。”

沈蘅没有躲避触碰：“嗯。”

她温柔笑着，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消散了她眼眸曾经有的死寂。

她看起来好像接受了现实，能够好好过日子。

裴景桓放下手，也松了口气。

可他不知道，绝症临死前有回光返照。

而郁结之症的最后一个阶段，有一种笑，也叫回光返照……

第二天，裴景桓一大早带着沈蘅到了沈家。

沈蘅率先递上庄票。

“母亲，这张庄票里面有些银子，就当是我给您的寿礼。”

沈母看向裴景桓，裴景桓道：“收下吧，都是她的一片心意，以后她每年会往里面存银尽孝。”

沈蘅笑着点头。

她没有说，这银票里，是她把出嫁前的铺子和首饰全部变卖后的银两，一万多两。

就当还了生恩和养恩。

沈母激动得热泪盈眶：“好好！想通了就好，蘅娘啊，以后好好和侯爷过日子，咱们一家人也能开开心心。”

这顿寿宴吃得很热闹。

结束后，沈母还让沈蘅三日后带着她弟弟去置办宅院。

裴景桓没有拒绝，沈蘅便也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