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古代言情 > 繁花落尽旧程雪 > 第7章
每月,都是萧景恒带她去。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遮住脸上的伤,往东宫去了。
东宫门前,灯笼已经亮起来。守门的內侍看见她,神情有些微妙。
“沈大人稍候,容小的通传。”
片刻后,內侍回来,垂着眼不敢看她。
“殿下说……不见。今日侧妃发了脾气,太子殿下在哄她,谁也不见。”
沈静檀愣了愣。
“烦请再通传一次。”她的声音很轻,“就说今日十五,是我。”
內侍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
沈静檀站在门口等。
秋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掠过,她拢了拢衣襟,指尖冰凉。
很快,內侍回来了,神情更加为难。
“殿下说,不见,任何人都没有侧妃重要,请沈大人有自知之明。”
沈静檀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转身往回走,脚步有些飘。
身后,东宫的灯火渐渐远了。
入夜,钻心的疼从骨髓里漫出来。
像是有人拿钝刀一寸寸敲碎她的骨头,又像是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五脏六腑。
沈静檀蜷缩在榻上,死死咬着被褥,冷汗浸透衣衫。
窗外圆月高悬,银白月光铺了满地。
她想起两年前中毒的那个晚上,萧景恒握着她的手。
“别怕,孤每月都带你去,绝不会让你有事。”
第一年,他确实一次不落。
第二年,他说公务繁忙,让人把令牌送来,让她自己去。
今年,他连令牌都不愿给了。
她救过他的命,为他挡过刀,跪过雪地,求过隐士,把自己能给的全都给了。
而现在,她连每月十五的一枚令牌,都不配拿了。
剧烈的痛直到晨雾散去才稍稍止息。
沈静檀从榻上缓缓坐起来,头发凌乱,嘴唇惨白,眼底布满血丝。
她坐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官服,拢好发髻,推门而出。
天光熹微,京城街巷尚未完全醒来。
沈静檀走在空荡的长街上,脚步不快不慢,方向明确。
她径直走到国师府门前,抬眼看着门上匾额,停了片刻,然后抬手叩门。
门开了。门房认出了她,有些惊讶:“沈大人?”
“烦请通传。”沈静檀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沈静檀求见国师。”
她顿了顿。
“那日国师问的事,臣……重新回答。”
沈静檀被请了进去。
国师府与上次来时别无二致,冷寂、空旷,廊下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她踏进正堂时,容九渊正坐在案后,指尖捏着一枚铜钱,漫不经心地翻动。
她还未开口,容九渊先出了声。
“大人的毒好些了?”
沈静檀愣了。
中毒的事,只有萧景恒和她自己知道。
每月十五去神医谷,也都是以太子的名义悄悄行事,从未对外透露过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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