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将他彻底吞没。

“该死！”

顾砚淮低咒一声，一拳狠狠砸在墙面上。

指节泛白，心里的慌乱像疯长的藤蔓。

管家愣在原地，从未见过这样的顾砚淮。

“顾总，宋小姐她……”

“她不会走。”顾砚淮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没有地方可去，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除了我什么都没有……”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了阁楼角落那面破镜子上，用口红写的一行小字。

字迹娟秀，是他手把手教她写的现代汉字。

【顾砚淮，我回家了。】

“回家？”顾砚淮瞳孔骤缩。

她的“家”，不过是一千年前早就湮灭的朝代，怎么可能真的回得去？

她的家应该在这里，在他身边，在两个孩子身边。

他伸手去擦那行字，指腹蹭过口红印，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顾明轩带着哭腔的喊声。

“爸爸！爸爸你快下来！姐姐流了好多血！”

顾砚淮猛地回神，转身快步冲出阁楼。

楼梯口，姜若瑶抱着顾明月，满脸是泪，而顾明月额角淌着血，小脸惨白。

姜若瑶看见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砚淮，明月想去找宋念卿，我不让，她就……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都怪我，我没拉住她……”

顾明轩冲上来拽顾砚淮的袖子，小脸涨得通红。

“爸爸！都是那个坏女人！她不要我们了还要害姐姐！”

“要不是她走了，姐姐根本不会去找她！”

顾砚淮低头看着儿子愤怒的小脸，又看向姜若瑶怀里昏迷的女儿，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像一场戏。

他想起地下室里，宋念卿浑身是伤却咬着牙不肯哭出声的样子。

想起她问“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时，眼里最后一丝光熄灭的模样。

姜若瑶见他久久不说话，小声唤道：“砚淮？我们的婚礼？”

顾砚淮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深冬的冰湖，没有一丝温度。

姜若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若瑶，别对孩子动什么心思。”

姜若瑶的脸色瞬间惨白。

顾砚淮移开了目光，小心翼翼地从她怀里抱过顾明月，转身就往门外走。

“叫医生，去医院。”

顾明轩愣在原地，看着爸爸的背影，忽然想起宋念卿离开前跟他说的那句话。

“小轩，很快，你就不会有个怪物妈妈了。”

他当时只觉得她在装可怜，嫌恶地别开了头。

可现在，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那里本该握着妈妈给他做的平安符，可早上他嫌丢人，扔进了垃圾桶。

而此刻，垃圾桶里空空如也。

像这个别墅，像这个家，像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顾砚淮的迈巴赫像离弦的箭冲出了别墅大门。

姜若瑶追出去，却只看见车尾消失在拐角。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宋念卿，你以为你跑得掉？”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顾明月，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挖出来。”

“然后，让你亲眼看着，顾砚淮是怎么彻底属于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