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认识我母亲？”

她像是忽然察觉自己说漏了嘴，立刻闭上了口。

我往前逼近一步：“她到底是谁？”

母后看着我，眼里忽然浮起一丝恶毒的快意。

“你真想知道？”

殿中风吹帘动，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你母亲根本不是病死的。”

“她是被人剖开胸口，取走了半卷朔方阵图。”

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她盯着我，继续道：“陛下把你丢在听竹神宫，不是因为不疼你。”

“是因为你活着，本身就是一块饵。”

我耳边嗡地一声，整个人像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顾衡之猛地拔se.n刀。

下一瞬，一支短箭已经穿破窗纸，直直钉进我身后的柱子里。

箭尾系着一截白绢。

风一吹，白绢翻开，上头是新写的血字。

“第二日，开始了。”

箭扎进柱子的那一刻，殿里灯火都跟着晃了晃。

顾衡之一步挡到我面前，长刀出鞘，冷光逼人。

而窗外的惨叫还没停，第二支箭又紧跟着破窗射入。

这次，箭头对准的是母后。

我几乎没经过思索，直接扑了过去。

短箭擦着我的肩头掠过，最后钉进母后身后的屏风。

母后脸色瞬间煞白。

她大概没料到，刚才还被她恨得咬牙的人，会先一步替她挡下这一箭。

顾衡之厉声下令：“护驾！”

北衙灵卫立刻冲进殿中，外面也很快响起兵刃交击的声音。

坤宁神宫的宫人哭喊着乱成一团。

可母后还坐在那里，像是僵住了，一动不动。

她盯着我肩上被箭风划开的衣料，眼神复杂得厉害，像碎开的冰面。

我没去理那点伤。

伤口不深，只渗出一点血。

我转身走到柱边，拔下那支短箭，将白绢解开。

除了那句“第二日开始了”，上面还画着半片竹叶。

不是我画的。

笔锋太硬，像是有人故意照着我的痕迹去学。

我心一点点往下沉。

林曼殊不只知道竹策。

她是在借这半片竹叶告诉我，她已经摸到了我藏得最深的地方。

没过多久，顾衡之折返回来，刀上还沾着血。

“刺客死了三个，留了一个活口。”

母后这才开口，声音还有些发哑：“带进来。”

顾衡之先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

活口被拖进来时，半张脸都糊满了血。

他穿的是坤宁神宫小内侍的衣裳，可虎口处全是厚茧，一看就不是伺候茶水的人。

顾衡之一脚踩住他的腕骨：“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

顾衡之弯腰，从他袖中搜出一枚黑铁牌。

牌子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母后一看见那东西，猛地站了起来。

我立刻问她：“母后认得？”

她没答。

倒是顾衡之沉声说了出来：“天妖族王庭鹰卫。”

我捏紧手里的白绢。

天妖族的人竟能混进坤宁神宫，潜到皇后身边。

这座皇城，比我想的还要漏风。

那刺客忽然抬起头，盯着我。

他满口是血，笑得却古怪。

“大晋七帝姬，王庭等你很久了。”

顾衡之手里的刀背狠狠一压，只听咔的一声，刺客肩骨都被压得脆响。

我盯着他，冷声问：“等我做什么？”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地道：“洛氏遗策，竹策残魂。”

“得其一，可胜一战。”

“得其二，可吞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