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这副粉饰太平、自欺欺人的模样。

他难道真的看不出，我连呼吸都快要断绝了吗？

眼前半透明的弹幕再次飘过，带着令人窒息的甜腻。

【呜呜呜男主真的慌了！他其实爱惨了女主，只是用错了方式而已！】

【追妻火葬场开启啦！男主送这么多好东西，女主就原谅他吧，毕竟他也是为了让女主留在身边啊。】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彻骨的嘲讽：“陛下费心了。臣妾身子不适，无法起身谢恩，还望陛下恕罪。”

萧承寒脸上的神情微微一滞。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以前，哪怕他惹我生气，我也会同他争辩。

可现在，我太安静了，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沉下脸，像是厌恶我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你最好撑过明日。”

“午门外的礼，朕不许你缺。”

说完，他转身看向院判：“太医院十二个时辰轮值。”

“若皇贵妃醒了，不许她踏出将军府半步，也不许任何镇北军旧部靠近。”

他走到门口，又冷淡补了一句。

“别让她死。至少，不准死在明日之前。”

萧承寒离开后，满室终于安静下来。

我才唤周砚进来。

他红着眼眶跪在床前，我艰难地摸出一块裴家暗卫的令牌，递给他。

“大典之上，我必死无疑。你带着暗卫，混入礼部仪仗。”

“大典一乱，不必恋战，只把我的尸身带回北疆，葬在黑水河畔。”

“我裴蘅芜，生是边关的将，死是北疆的魂。我绝不把尸骨留给萧承寒！”

周砚双手颤抖着接过，重重磕了三个带血的响头，泣不成声。

“属下……遵命！”

看着周砚退下，我转过头，拿起床头木盒里的一支白玉簪。

那是萧承寒亲手为我雕的定情信物。

他说，要一辈子为我绾发。

我看着火盆里正旺的炭火，没有任何犹豫，松开了手。

“啪嗒”一声。

那支承载着我所有情爱与期盼的玉簪落入火盆，瞬间被猩红的炭火吞噬，烧出丑陋的裂纹。

像我这些年错付的情意，碎得彻底。

萧承寒，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天亮后，礼部的车驾停在将军府外。

宫人奉旨将我接入偏殿，替我梳妆，将层层叠叠的朱红礼服压在我身上。

这不是皇贵妃该用的颜色。

萧承寒却执意命礼部送来，说是他给我的体面。

可我知道，他只是要我穿着最像皇后的颜色，去跪迎真正的皇后。

梳妆完，宫人将一丸回阳丹送到我唇边。

“娘娘，陛下体恤您身子弱，怕您受不住今日的风雪，特意赐下回阳丹，助您养护身体。”

是养护身体，还是催命符，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我张了张嘴，咽下药丸。

只愿自己能凭这最后一口力气，走到午门。

封后大典前的一个时辰，萧承寒来了。

他挥退了所有宫人。看着一身朱红礼服、化着浓妆掩盖死气的我，目光停了一瞬。

“蘅芜。”

他走上前，将一件雪白的狐裘披在我的肩上。

动作算不上温柔，倒像是怕我这副病弱的模样坏了今日大典的仪程。

“今日风雪大，别在午门前失了仪态。”

我没有像这几日那般冷漠地避开他。

我抬起尚能动的左手，极其缓慢、极其认真地替他理了理龙袍的衣襟，抚平了上面的一丝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