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求桑杰凛措能时时记起自己，只希望他看到这幅绿度母时，偶尔也能想起——

在神山脚下，曾经有过一个姑娘真心实意地待过他。

“桑杰，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话刚开了个头，就被走过来的央金笑着打断了。

“林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我父亲的超度仪式很顺利，谢谢你也愿意来为他祈福！”

我要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我无意识地看向央金的手腕，整个人像被一道闪电击中，僵在原地。

央金的手腕上，戴着一串色泽温润、包浆浑厚的老蜜蜡手串。

而桑杰凛措的手腕上，戴着一条一模一样的手串。

在藏区，这是家族世代相传的圣物。

这样成双成对的，通常只会传给家里认定的同辈夫妻。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原来……在他们心里，早就已经认定彼此了吗？

忽然一个穿着小藏袍、粉雕玉琢似的小男孩跑了过来，一把就抱住了桑杰凛措和央金的腿。

用清脆的藏语大声喊他们：“阿爸！阿妈！”

我脑中“嗡”的一声炸开。

央金赶紧把孩子抱起来，红着脸，声音轻柔地纠正：“诺布，别乱叫，是叔叔，不是阿爸。”

我这才感觉血液重新流回了身体。

原来是央金的孩子……不对。

我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就听央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这是我哥哥的孩子，我哥和嫂子都在牧区，孩子一直是我阿妈带着。”

诺布却倔强地抱着桑杰凛措的脖子不撒手：“我不！他就是我阿爸！我就要他做我阿爸！”

又对着桑杰凛措伸手：“阿爸，我要吃殿里供的那个果子！”

央金一脸尴尬，还想再说什么，桑杰凛措却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容极轻极浅，像万年冰山终于裂开了一道温柔的缝隙。

他伸手抱过孩子，声音里带着无限的纵容：“没关系，诺布想叫什么，都可以。”

看着他那温柔到极致的眼神，我的心酸涩得快要裂开。

看着他们三人靠在一起，仿佛天生就该是一家人的和谐画面。

我只觉得自己被那幸福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疼，下意识地别开了脸。

桑杰凛措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我：“你刚才，要给我什么东西？”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淡，仿佛刚才那惊艳的笑容，不过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锦囊，又看了看他手腕上和央金成对的蜜蜡手串，心彻底凉了。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那个装着锦囊的唐卡拿了出来。

只是话到嘴边却转了一个弯：

“这是我买的一幅唐卡，想送给你，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帮助……”

桑杰凛措抱着诺布，只是扫了眼那个唐卡，淡淡说了句。

“帮助人民群众是我的职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完他直接抱着诺布去拿供果了。

我看着他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攥在手里的唐卡仿佛烫得心脏皱缩。

我费了那么多心血，一遍遍描摹、上色，画了整整一年的唐卡，还是被轻轻拒绝了。

我深吸一口气，正想把东西直接留在寺里，一个小辅警正好从旁边经过，看到我手里的唐卡，随口夸了一句。

“芷沁姐，你这唐卡画得真精细，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是要送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