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徐徐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角，忽然觉得可笑极了。

她在期待什么？

沈司珩来帮叶徐徐，是因为三年前欠她的人情。

他们之间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他演给叶家看，叶徐徐欠他一个谢字。

等戏演完了，他还是沈家的持刀人，叶徐徐还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叶徐徐。

傍晚七点，黑色宾利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沈司珩换了一身藏蓝色西装，靠在车门边看手机。

看到叶徐徐出来，他抬眼扫了一下她身上的黑色连衣裙，点了一下头：“走吧。”

车上，他一边开车一边跟叶徐徐说老宅的情况：“你爷爷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语气倒是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他要看看我这个‘未婚夫’是真是假。”

“你打算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照实说。”他偏过头看了叶徐徐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你是我未婚妻，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你脸皮薄没告诉家里——这套说辞是你爷爷反驳不了的，因为叶家和沈家没有熟到能查证的地步。”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谈一笔十拿九稳的并购。

可他帮了叶徐徐这么大的忙，从头到尾没有问她要一句解释——

为什么被家里逼婚？

为什么和纪临檀闹翻？

为什么三年前不告而别？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做了他答应的事。

他不知道这份不问缘由的信任，对叶徐徐来说有多重。

车驶入老宅的林荫道。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门口那两盏铜灯还亮着。

和三天前叶徐徐被周管家接来时一模一样的灯光，但这一次，叶徐徐不是一个人来的。

沈司珩停好车，绕到副驾驶替叶徐徐开门。

他伸出手，叶徐徐犹豫了一秒，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收拢，干燥而温热。

“别紧张，”他低头看了叶徐徐一眼，“有我在。”

老宅的餐厅，水晶吊灯依旧亮得刺眼。

今天的接待规格很高，叶徐徐第一次走进了老宅几乎没对外开放过的主待客厅。

老爷子坐在主位，叶母坐在他左手边，叶安安坐在叶母旁边，一身浅色家居裙，气色恢复了不少。

纪临檀坐在老爷子右手边——他看到沈司珩牵着叶徐徐的手进来，指节微微泛白。

“沈总，请坐。”老爷子抬了抬手，语气客气但疏离，“今天请你来，是想问清楚你和徐徐的事。”

沈司珩替叶徐徐拉开椅子，等她坐下，自己才落座。

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叶爷爷，我和徐徐在一起很久了。之前没跟家里说，是因为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徐徐父亲刚过世三年，我不想太早提婚事让她为难。但既然家里已经开始给她安排相亲，我觉得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