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和叶徐徐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叫了叶徐徐一声。

“徐徐。”

叶徐徐没有停。

黑色宾利驶离墓园，后视镜里青石台阶上的人影越来越小。

直到山路转弯，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消失在松林后面。

“舍不得？”

沈司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和之前一样淡。

“没有。”叶徐徐说。

他靠在座椅上，没有看叶徐徐，闭目养神。

车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你那个姐夫，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仇人。”

叶徐徐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他也没有等她接。

他偏过头，那双丹凤眼在昏暗的车厢里沉得看不清底：“叶徐徐，你找我来演戏，最难缠的不是张廷昀。”

“是他。”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叶徐徐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张廷昀只是一个被推上前台的棋子，真正难缠的人还在叶家老宅里。

而最让叶徐徐心乱的，是纪临檀在墓园里那个挡在她面前的背影。

和叶安安挽着他手臂时，他沉默的那几秒钟。

三年了，他还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退回去。

沈司珩把叶徐徐送到酒店楼下，没有下车。

“明天叶家会来人找你，”他降下车窗，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公事，“你爷爷不会就这么算了，应付不了就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车窗升上去，黑色宾利汇入车流。

叶徐徐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暮色里，手里还攥着他临别时塞给她的一张房卡——他让人在叶徐徐隔壁开了房间。

“以防万一。”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回到房间，把房卡扔在桌上，叶徐徐把自己摔进床里。

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是银灰色的，和叶徐徐小时候住的那间公寓里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叶父还没死，纪临檀还不是叶安安的丈夫，她还是那个偷偷喜欢小叔的叶徐徐。

手机震了。

叶安安的消息，一连三条。

【徐徐，你什么时候和沈司珩在一起的？怎么从来没跟家里说过？】

【妈很生气，说你连这种事都瞒着家里。】

【沈司珩家世是不错，但你了解他吗？姐姐是担心你被人骗了。】

叶徐徐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讽刺极了。

她亲手替叶徐徐应下张廷昀的相亲，在墓园编造叶徐徐点头的谎言，把叶徐徐往一个有私生子的纨绔怀里推——那时候她不担心叶徐徐被人骗。

现在沈司珩出现了，她倒担心起来了。

她不是担心叶徐徐被人骗，她是担心叶徐徐有了沈司珩，就再也不会被她捏在手心里了。

叶徐徐没有回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