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过温知夏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你会后悔的。”

温知夏肩膀抖了一下。

我看了秦越一眼。

他没再说话，走进询问室。

温知夏坐到走廊长椅上，双手捂住脸。

我把一瓶水递给她。

她接过去，没有喝。

“我刚才说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你确实挺像。”

她抬头看我。

我说：“不过比前两天强。”

她苦笑了一下，眼泪又掉了下来。

从交警队出来后，我带她去了律师事务所。

她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陆衡，我已经说实话了。”

我停下脚步。

她看着我，眼里有一点很小的期望：“你能不能先别做这么绝？”

“你说实话，是对事故负责。”

“那我们呢？”

我看着她。

律师事务所楼下人来人往，有人拎着公文包匆匆进出，有人拿着材料站在门口打电话。世界照常运转，不会因为她终于承认事实，就给她额外发一枚改过自新的奖章。

“我们的问题，昨晚之前就存在。”

温知夏眼神暗下去。

她还是跟我进去了。

律师姓岑，四十岁上下，做事利落。我之前已经电话沟通过基本情况，今天把材料带来，他很快按照类别分开。

事故材料。

转账流水。

借条和录音。

婚内过错相关记录。

车辆及保险资料。

温知夏坐在旁边，看着那些资料一摞摞被分出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岑律师问她：“温女士，这些转账是否属实？”

温知夏点头。

“是否均为你本人操作？”

“是。”

“其中部分款项来自夫妻共同账户，你丈夫此前是否知情？”

她声音很低：“不知道。”

“你与秦越是否存在超出普通朋友范围的亲密行为？”

温知夏猛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看她。

岑律师语气平静：“这个问题关系到后续婚姻过错主张，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你丈夫目前提交的视频和记录已经能够形成一定证明。”

温知夏低下头。

过了很久，她说：“有。”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这一个字，比我预想中来得早。

她没有说到哪一步，岑律师也没继续逼问，只让她确认目前能确认的事实。

做完初步记录后，岑律师对我说：“陆先生，离婚诉讼可以准备。共同财产追回和借款追偿也可以同步做。事故部分等责任认定出来，再确定追偿对象和金额。”

温知夏猛地抬头：“同步？”

岑律师看向她：“你们夫妻双方目前存在财产争议，且涉及第三方借款与事故赔偿。同步处理能避免后续责任混在一起。”

温知夏嘴唇发白。

她终于听懂了。

我撤回协议之后，事情不再是她签个字就能翻篇。

她不签，婚姻还在。

婚姻还在，我就能以丈夫身份把她这半年里替秦越开出去的每一扇门，一扇一扇关上。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温知夏走得很慢。

到停车场，她忽然停下。

“陆衡，我想回我爸妈家一趟。”

我把车解锁：“我送你。”

她摇头：“我自己去。”

“你车还在事故处理中。”

她愣了下，才想起这件事。

我叫了车，陪她等在路边。

车来之前，她一直没说话。

临上车时，她回头看我：“你会把事情告诉我爸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