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摇头：“没有。知遥姐没有家属，殡仪馆一直在等亲人认领，至今还没有下葬。”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剜进傅临洲心口。

他想起那天殡仪馆打来的电话，他说“联系她父母”。

可她没有家属。

他想起那晚的梦，她说“我想请你帮我去立个碑”。

他以为她在开玩笑，她是在求救。

“她最后那段时间，”傅临洲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过得好不好？”

小周愣住。

“你是她室友，你告诉我。”

小周死死咬着唇，眼泪掉下来了。

“她经常加班到凌晨，桌子里永远是速溶咖啡，有一次在休息室晕倒，醒来第一句话是‘别报工伤，排班已经排好了’。我们劝她去医院，她说再撑撑。”

傅临洲低下头，肩膀在发抖：“我想去看看她最后住的地方。”

宿舍走廊灯坏了一盏，报修三次，到宋知遥死了还是坏的。

小周拿钥匙开门，手在抖，门推开，灰尘在阳光里翻飞。

傅临洲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的目光扫过晾衣架上没收的制服。

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胸口别着工牌，照片上的宋知遥还在笑。

他伸手摸了摸制服袖子，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东西。

“她平时就住在这里？”

小周“嗯”了一声，捂着嘴转身走出了房间。

傅临洲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抽屉卡住了，他用力一拽，整个抽屉掉出来。

一个铁盒子，他打开盖子，手指在发抖。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机场跨年夜，他穿着机长制服，宋知遥踮脚亲他的脸。

背面有她的字迹：【跨年夜，他说以后要娶我。】

傅临洲盯着那行字，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照片下面是明信片，没寄出去的。

收件人写的是“傅临洲”，背面只有一行字。

【傅临洲，我不想分手，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把明信片翻过来，发现“机会”两个字被水渍洇花了。

明信片被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下面是体检报告，上面印着“复检通知——心脏彩超，请尽快预约”。

他没看完就放下了，他只看到诊断结论那一栏，“左心室舒张功能减退，建议进一步检查”。

最底下，是一张银行汇款单，纸张皱巴巴的，边角折了又折，被人反复打开又叠好。

金额，是宋知遥攒了两年准备买房的首付，收款方，是他的复健治疗账户。

汇款日期，是他复飞前一个月。

傅临洲捏着那张汇款单，肩膀剧烈地抖。

“她把买房的钱……”他的声音像被人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给了我。”

小周跑进来，吓得叫了一声：“傅机长？”

他蹲在那堆东西中间，额头顶在膝盖上。

没有声音，也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