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次又一次告诉我，她的血是假的，她是在演苦肉计。我信了你。我拖延了送她去医院的时间。”

他垂着眼，像在陈述一件已经无法挽回的事实，但攥紧的指节里，每一寸青筋都在替他承受那几乎要将理智烧穿的悔恨。

“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她就不会死。”

顾湘湘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嘴唇哆嗦着挤出破碎的声音：“闻、闻舟……我真的不知道她病得那么重啊……”

“你不知道？”他笑了一下，那笑意比冬夜的霜还薄。

“你这三年是怎么踩着她上位的，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吗？我只是被恨意蒙蔽了双眼，才纵容了你！”

“没想到将她害到了这个地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里只剩下疲惫和一种空荡荡的冷。

“滚。从今天起，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他没再看顾湘湘一眼，转过身，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将沈棠晚僵硬的身体从手术床上抱了起来。

“晚晚，这里太冷了，我带你回家。”

他紧紧抱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抢救室，只留下满地死寂。

回到半山别墅，陆闻舟清退了所有想上前帮忙的佣人。

他亲自端来温水，用毛巾一点点擦拭沈棠晚身上残留的血迹。

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冷透了，无论他怎么用手去捂，都捂不热。

他走到衣帽间，想给她找一件漂亮的衣服。

却发现那偌大的衣柜里，属于沈棠晚的衣服少得可怜，大半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衣。

这三年，他断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用最苛刻的方式折磨她，甚至不许她添置一件御寒的冬衣。

陆闻舟颤抖着手，从最底层找出了那条白色的连衣裙。

那是三年前，娇娇出事的前一天，他亲手买给她的生日礼物。

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换上，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庞，眼泪再次砸落下来。

“晚晚，你穿这件最漂亮了……”

他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我带你去买新衣服，买很多很多新衣服……”

可是，偌大的卧室里，只有他自己沙哑的哽咽声在回荡。

接下来的几天，陆闻舟仿佛自虐一般，走过了沈棠晚生前最后踏足的每一寸地方。

他去了厨房，蹲在那块地砖前，看着上面被反复擦拭却依然残留暗红印记的血迹，想起自己曾冷酷地指责她用颜料装死，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他伸手去摸那道印痕，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砖，像触到了她当时跪在这里、血流不止却无人问津的绝望。

他去了院子里，看着那片被沈棠晚鲜血染红、又被她自己用雪掩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