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周总要求确实高。」

我看着最后那句评论，轻轻点了点屏幕。

她终于把周砚从“可靠领导”推向了“严苛上司”。

再往后一步，她就该把我推出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罗楠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有人在朋友圈下面问：「今天姜总也在周总办公室吧？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处理这么严？」

许柠回复得很快。

「姐姐只是关心周总工作，我能理解的。」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理解得很好。

锅已经递到我面前了。

许柠开始在茶水间哭，是周四下午。

那天周砚去外地见客户，新业务部少了一个天然冷气源，办公室里说话声都比平时大了点。

我到的时候，茶水间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许柠压得很轻的哭声。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对。问主管，他们说我基础差；问周总，又有人觉得我越界。可我是助理啊，我不向周总汇报，还能向谁汇报？”

有人劝她：“你别哭，姜总也不是针对你。”

许柠抽噎了一下：“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她和周总感情好，我能理解。可工作上的事也不能不让我问吧？我现在连给周总送文件都要想半天，怕别人说我有心机。”

这句话挺狠。

半真半假，才最容易扎进人心里。

我停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里面另一个女同事叹气：“其实你以后注意点就行。周总确实有女朋友，深夜打电话那种事容易让人误会。”

“可那天我真的害怕。”许柠声音发颤，“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周总平时对大家都很照顾，我才……”

她哭得更厉害。

有人开始递纸，有人低声安慰。

我站了几秒，转身去了罗楠办公室。

罗楠正在看会议室整改表，见我进来，表情有些意外：“姜总？”

我把门带上：“许柠最近所有工作流转记录，能整理到什么程度？”

罗楠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

“只看工作流，不碰私人内容？”

“对。她找谁、什么时间、什么事项、对应负责人是谁、有没有越级，够了。”

罗楠立刻打开系统：“可以。她入职时间短，记录不多。”

半小时后，一张表格躺在电脑屏幕上。

许柠的工作事项被分成几类：客户接待、会议安排、资料整理、行程确认、费用报销、临时行政协调。

每一类都有对应流程和负责人。

她真正需要直接向周砚确认的，只有两类：周砚本人行程变动，以及需要周砚签批的文件。

可她找周砚最多的事项，偏偏是系统里已有标准答案的杂事。

打印机卡纸。

客户茶歇选哪种。

会议纪要格式。

夜间打车报销。

自己被客户看了一眼很害怕。

甚至还有一次，她问周砚办公室绿植叶子发黄是不是要换水。

罗楠看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她都能问我。”

“她问过你吗？”

罗楠往下翻，摇头：“很少。大多都是我发现问题后主动找她。”

我指了指几条时间记录：“这些都在下班后。”

“嗯。”罗楠眉头皱得更深，“而且很多都在周总有私人行程的时候。”

周砚的行程系统里，晚上如果标了“私人安排”，一般代表和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