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复盘会准时开始。

许柠坐在会议桌末尾，膝盖上还贴着医务室的纱布，黑色半裙换成了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更苍白。她面前摆着一杯热水，杯口冒着很淡的雾气。

罗楠把资料间刷卡记录、纸质文件封存清单、项目秘书的归档要求，一份一份投到屏幕上。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这种安静和茶水间那种看热闹的安静不一样，前者有同情，后者有结论。

唐舒翻开谈话记录：“许柠，你昨晚进入资料间时，是否清楚权限柜里的文件需要登记？”

许柠指尖扣着纸杯边缘：“我知道要登记，但我当时着急给周总送附件，拿文件的时候没注意。”

“秦越有没有让你把附件送进周总办公室？”

“他让我整理好放共享桌。”

唐舒停笔，看向她：“那你为什么去了周总办公室？”

许柠低下头，眼圈慢慢红了。

“我以为周总急着用。”

这话刚落，秦越把电脑转向她，屏幕上是他昨晚发给项目群的消息。

秦越：「所有纸质附件放共享桌，由项目秘书统一归档，任何人不要单独送进周总办公室。」

时间，晚上八点三十五分。

许柠的已读回执，八点三十六分。

秦越声音压得很低：“你读了。”

许柠脸白了一下。

“我可能没看清。”

罗楠把资料间平面图放大：“你说自己从靠门柜子拿的附件。靠门柜子和权限柜隔了两个文件架，中间还有一扇玻璃门。你刷卡进去，又从权限柜旁边取出旧版测算页，这个路径不像没看清。”

许柠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抬头看向周砚，声音发抖：“周总，我真的只是太想把工作做好。最近大家都觉得我做什么都错，我压力很大，昨晚脑子乱了，才会出这种错。”

周砚坐在长桌另一端，从复盘开始到现在，他只翻过一次资料。

听见许柠叫他，他没有抬眼安慰，只把手里的记录合上。

“你把错误写进复盘表。”

许柠怔住。

“今晚之前交给唐舒。资料权限暂停，助理工作暂时转给项目秘书。接下来一周，你只做罗楠分配的行政基础事项。”

她嘴唇发白：“周总，这是要把我调离你身边吗？”

周砚看着她，目光很平。

“助理岗位跟着业务流程走。你昨晚碰了不该碰的文件。”

“可我真的没有泄露资料。”许柠急了，“你们不能因为姜总怀疑我，就把我当贼防着。”

我原本一直没开口。

听见我的名字，我把笔放下。

“许柠，昨晚封存的是你接触过的资料，暂停的是你异常使用的权限，复盘的是你没有登记取件的行为。你要把这些事都归到我怀疑你身上，也行。”

我把那份旧版测算页的复印件推到她面前。

“那你现在把它拿出来的原因讲清楚。”

她看着纸页，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唐舒在记录上补了一笔：“当事人无法解释取件动机。”

许柠猛地看向她：“我没说无法解释。”

唐舒把笔停住：“那你说。”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许柠的手指越攥越紧，纸杯被捏出轻微的变形声。热水洒出来一点，落在她手背上，她像没感觉到疼。

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我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