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他身后合上的声音，轻得像一句很久之前就该说的再见。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傅沉聿站在玄关，没有换鞋。

屋子里的格局一点没变。

落地灯、沙发、书架、挂钟，全都在原来的位置。

可就是因为这些东西还在，才显得缺少的那部分，空得格外刺眼。

他走进厨房，开了灯。

冰箱还是那台冰箱，门上有一块浅浅的痕迹，那是姜予眠撕掉便签留下的印子。

撕得不彻底，胶痕还在。

他抬手，指腹贴着那块痕迹摩挲了一下。

傅沉聿去书房坐了很久，没有开电脑，没有拿文件。

到凌晨两点，他还是习惯性地喊了一声：“予眠，把灯调暗一点。”

声音落下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壁灯亮着，亮得很正常，亮得让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喊谁。

他闭上眼，就这样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他让助理调取了手机定位和行程记录，想从姜予眠最后出现的轨迹里找到什么线索。

调来的记录显示，她最后一次使用手机是在医院太平间附近。

之后信号消失，再没有出现过。

号码注销，账号登出。

社交媒体最后一条动态停在三年前，一张他们领证当天摄影师帮拍的照片，她站在阳光里，笑着，眼睛弯成一条线。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当年他让她换掉的手机壁纸，原来存在这里。

助理找了两周，没有任何消息，只带回来一句话。

“姜女士应该是提前做了完整的断联准备，通讯和行踪都被彻底清除了。”

傅沉聿把那张领证合影打印出来，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面。

让他们再找。

一个月后，周律师登门。

她进门时，带着一个助理，手里夹着一叠文件，礼貌，冷静，职业。

“傅先生，这是离婚诉讼起诉书，以及相关财产清算文件，请您签收。”

傅沉聿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然后，一张银行卡被放到他桌上，“这是姜女士委托我转交的款项。”

周律师的语气不带任何评判，只是照本宣科地说。

“金额为傅氏家族基金三年内用于其母亲姜明兰女士的全部医疗支出，包含手术费、特护通道服务费、住院费及相关药品费用，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共计——”

她报出了一个数字。

傅沉聿的手慢慢停住。

那个数字他清楚，当初他亲自批的。

他只是没有想到，她会连利息一起还。

“她把姜家股份卖掉了？”

周律师顿了一顿：“是的。”

傅沉聿放下文件，重新拿起那张银行卡。

卡很普通，一张不记名的转账卡，没有温度，没有重量。

“她知道那些钱值多少。”他的声音低哑，“姜家的股份原本得到的会比这多得多，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