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聿，我……”

“不用解释。”傅沉聿声音不高，却把她后面的话压了回去。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江可薇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变得很轻：“是姜予眠告诉你的？”

傅沉聿没有否认。

“她这个人。”江可薇轻轻笑了一声，笑得很涩，“我以为她会哭，会崩溃，没想到……”

傅沉聿抬起眼，看着她：“可薇。”

这两个字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温柔，只是一种很旧的、很累的感觉。

江可薇的笑收起来。

“我只是想见你。”她的手指攥住被角，语气像回到了很多年前，“沉聿，我当时不是不想留下来的，是我真的怕。我的病，当初医生说复发率很高，我不想连累你。”

傅沉聿说：“无论什么原因，当初是你选择一声不吭地走了。”

“可我以为你会找我的。”

江可薇胸口微微起伏，语气有些激动。

病房的仪器轻轻滴着，走廊里有脚步声来来去去。

傅沉聿看着她，表情里有什么东西像被时间泡得发软，他说：“我找过。”

江可薇愣住。

“我找了你整整一年，但没有任何消息，后来……有人告诉我消失的人，是有自己的选择的。”

“我想，我该尊重你的选择。”

江可薇眼眶慢慢红了，她低下头，睫毛挡住了眼睛里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听说我病了，你第一个跑来……”

傅沉聿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很低。

“因为我以为你快死了。”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孤独地死在医院里。”

江可薇听完这句话，抬起头来，眼泪已经无声地滑下来。

“就只是这样？”

傅沉聿靠着椅背，看着她：“可薇，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是你先做出的选择，我也顺着你的选择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江可薇擦了擦眼泪，扯了扯嘴角：“那她呢？姜予眠，你爱她吗？”

傅沉聿没有回避。

“这三年，我一直当她是协议里的人。”

“直到她走了，我才明白，我早就分不清什么时候是协议，什么时候不是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傅沉聿，”江可薇声音沙哑，“可是她现在也选择了离开，她主动退出了。”

傅沉聿摇头：“她不是主动的，是你算计她，让她被迫做出了这个选择，也是我的后知后觉将她逼到了这一步。”

“可薇，她和当年的你不一样。”

江可薇愣愣地看着他，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傅沉聿先说了道别。

“既然你的病有治愈的可能，并没有那么严重，那以后我就不来看你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沉聿！”

江可薇撕心裂肺地喊他，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