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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被押回阳间时，我与她一同出了地府。

我的肉身已经恢复，脸上的伤痕却没有完全消失。

后脑还留着一块青紫。

那是沈昭昭将我推下船前，用灭火器砸出来的。

警方接到报案赶到沈家时，灵堂还没有拆。

我的黑白遗照摆在正中央。

沈昭昭的亲友正围着她，安慰她不要为我的死太过自责。

看见我走进门，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弟弟沈明川最先反应过来。

他脸色一变，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没死？”

“既然没死，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办葬礼，家里花了多少钱？”

我抽回手。

十岁那年，沈明川溺水身亡。

沈崇折去十年阳寿，将他救了回来。

从那以后，全家都把他当成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明明经历过死亡，却从未对我多一分怜悯。

因为他知道。

不管发生什么，沈崇都会救他。

而我没有这个资格。

警方出示逮捕令。

“沈昭昭涉嫌故意杀人，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宾客一片哗然。

沈昭昭立刻躲到沈明川身后。

“哥，救我。”

“姐姐为了报复我，买通警察陷害我。”

沈明川皱眉看向我。

“知微，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昭昭已经因为你的死内疚了七天。”

“你现在平安回来，大家都高兴，何必非要毁了她？”

我取出手机，播放了游船上的监控。

画面里，沈昭昭用灭火器砸中我的后脑。

我倒在船边，她却扯走我的救生衣，将我推进浑浊的洪水。

宾客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沈明川也愣在原地。

沈昭昭尖声道：

“监控是假的。”

“姐姐会邪术，她连死都能复生，伪造一段视频算什么？”

“她从小就嫉妒我。”

我没有与她争辩。

两名幸存的游客已经被警方带来。

此前他们收了沈家的封口费，不敢说出真相。

如今沈崇失去神职，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禁言术也随之消失。

其中一人指着沈昭昭。

“就是她推的人。”

“她爹后来找到我们，说只要敢说出去，就让我们全家不得安宁。”

另一个人也拿出转账记录。

“这是沈家给的封口费。”

“我们知道错了，愿意作证。”

沈明川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看看监控，又看看沈昭昭。

“真的是你？”

“爹知道吗？”

沈昭昭哭得浑身发抖。

“爹只是想保护我。”

“姐姐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我才是你们的亲妹妹。”

“就算她死了，也不该让我去坐牢。”

灵堂里一片死寂。

她终于亲口说出了埋藏十八年的真相。

沈明川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你不是爹的女儿？”

我平静点头。

“从今以后，也不是你的姐姐。”

他神色一慌，下意识想拉住我。

“知微，我不知道这些事。”

“是爹和昭昭瞒着我。”

“我们毕竟一起长大，你不能连我也不认。”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他或许不知道我不是沈家的血脉。

可这些年，他享受着我的退让时，从未问过一句是否公平。

我的房间被沈昭昭抢走，是他帮忙搬空了我的东西。

我的保送名额被夺走，是他劝我别让妹妹难过。

洪水过后，他甚至没有去认领我的尸体。

我在地府等了七夜，他一次都没提起过点灯。

“沈明川。”

“断亲书上不只有沈崇的名字。”

“也有你的。”

警察给沈昭昭戴上手铐。

她被押出灵堂时，还在回头求沈明川救她。

我没有再看他们。

只是取下灵堂中央的遗照，扔进火盆。

照片在火焰中一点点卷曲。

属于沈家长女的那一生，也彻底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