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点了点头，苏晓彤的分析正是抖音目前最头疼的问题。靠着字节母集团的不断输血，抖音确实坐稳了南抖音北快手的短视频软件一哥地位，但补贴不可能一直持续。

抖音此时正站在商业的分叉路口，是继续走老路子赚取微薄的广告费，还是大胆创新开辟新的赢利增长点。

苏晓彤继续说道：“我觉得直播带货会是下一个风口。短视频引流，直播转化，本地商家以后可以直接在平台上开店。

还有流量分发机制，现在的推荐机制靠算法，但以后平台可能会开放付费推广，让创作者花钱买流量。”

何欢有点惊讶的看着苏晓彤。她的分析，居然跟未来行业走势完全对得上。

2018年，直播带货还只是淘宝尝试的新玩法，抖音快手的电商功能要一两年后才会成型。付费推流更要等到2020年之后。

“你这些想法是哪来的？”他问。

“自己琢磨的。”苏晓彤有点不好意思，“我大学毕业论文写的就是短视频商业化。后来考公考研都没考上，家里就给找了个劳务派遣的前台工作先干着。”

何欢把签好名的本子递回去，抽了张便签写了个号码推到她面前：“苏小姐，这是我的电话。我们公司刚成立，正需要你这样的专家。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苏晓彤低头看了一眼便签上的号码。

她没有马上说什么，只是把便签对折，小心地放进制服口袋里，然后抬起头朝何欢笑了一下：“谢谢何欢老师，我回去考虑下。”

走出政务中心大门的时候，代佳莉出了旋转门就长长吐了一口气：“那个刘敏太过分了！我们凭本事拍视频，怎么就是浪费资源了？”

“就是。”庞欣然想了想，还是有点后怕，“老板，她会不会故意拖我们的审核？毕竟刚才等于把她得罪了。”

“不会。”何欢肯定道。

夜雨敲打着慈航市城中村的铁皮屋顶，发出单调而烦躁的声响。

马洪超窝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电脑屏幕是唯一的光源。他反复播放着那段十五秒的视频，何欢干净的脸在舞台上闪光，身后是潮水般的欢呼。

《童话镇》的旋律，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他的耳膜。

他点开自己的音乐人后台。

播放量：135，评论：2。

他唱了四年，写了十一首歌，粉丝数还比不上一个高中生一条视频的零头。

他猛地合上电脑，屋内陷入黑暗。雨声变得更清晰，混杂着隔壁的麻将声和楼道里猫的哀嚎。

昨天下午，酒吧后巷。

蒋山从宝马X5上跳下来，递给他一根中华烟，用命令的语气道：“我这有个活儿，可以让你火。”

然后，一沓钱被随意地拍在他手里。

整整五万块！

崭新的钞票带着油墨的气息，边缘锋利得能割伤手指。那沉甸甸的触感，让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命运”是有重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