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扔下手里的剪刀，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王爷既然要我敬茶让位，这正妃的嫁衣，我自然不配再留。”

萧元玺的呼吸骤然一滞，他抿着唇，许久才笑了出来。

“你以为绞了嫁衣，我就会心软？霜儿，我本来要娶的就是你长姐，如今你虽退至侧妃之位，那也是正经主子，你到底不满意什么？”

我看着他眼里的困惑，心里那些酸涩和痛苦，忽然就没了。

我只是低了头，掩去眼底的疲惫：“王爷说得是。”

萧元玺看着我这副毫无生气的顺从模样，拂袖转身。

“我过来是告诉你，听雪堂我不派人看守，你好好等着曦云的册封礼那天。”

院门开了又关，我怔在原地。

半夏满脸颓废的走过来：“王妃，您别伤心……”

我抬手拉住她，打断了她的话：“半夏，你听我说。”

我看向那三口装满嫁妆的箱子。

“从明日起，你每天借着为我出门采买的由头，把箱子里的所有东西分批带出去，全部死当，换成通兑银票。”

半夏睁大了双眼：“王妃，您这是……”

我心里盘算，语速也快：“这些东西太重了，我们带不走，必须换成银票。”

“还有，太医每日给我开的药方，你亲自盯着煎了端来。”

远走高飞的第一件事是有钱，第二件事是有个好的身体。

我必须保证这两样，才能走出这座牢笼。

接下来几天，半夏总是提着包裹出门，再揣着几张薄薄的银票回来。

如此反常的举动，竟然无人在意。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册封礼铆足劲。

萧元玺为了弥补长姐这三年受的委屈，几乎将整个定王府的底蕴都搬了出来。

这期间，萧元玺来过听雪堂一次，正巧碰上我在喝药。

他看我眼都不眨的喝下去，不由皱眉：“你身边的丫鬟怎么做事的？你最怕苦，怎么连个蜜饯都不给你准备？”

我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朝他扬起一抹笑。

“不用了王爷，这药不苦。”

对我来说，最苦的不过前世，可如今，我即将摆脱前世的宿命。

萧元玺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你觉得不苦便不苦吧，这院子里缺什么，直接让人去库房支取。”

我没有看他，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大概是我难得没有跟他针锋相对，萧元玺离开时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这之后，他总是时不时来看我，坐不了一刻钟又离开。

我也随他去了，直到册封礼的前一天傍晚，他又来了。

但这一次，他的手里，端着一个叠放着崭新衣裳的紫檀木托盘。

他走到屋子里，将托盘放在桌上。

“霜儿，这身海棠红的吉服，是我命尚衣局连夜为你赶制的，明日辰时，你便穿这一身去正厅敬茶，也让世人看看，你不是那等善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