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疯狂的神色，看着她身后提着火把走近的丫鬟，心直直往下沉。

看见我的惊慌，长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性子刚烈，因为不堪受辱在大喜之日自焚于听雪堂，妹妹，这出戏可真是适合你。”

她冷冷盯着我，倒退出院门：“烧死她！”

她身后的丫鬟将火把狠狠投向屋内。

干燥的床幔和堆满旧物的衣笼遇火即燃，浓烟迅速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长姐站在院门外，朝我狞笑：“沈砺霜，带着你这三年的痴心妄想，下地狱去吧。”

火焰在我身后燃起，我却没有惊慌，只是看向屋内。

那件海棠红的侧妃吉服，和那缕断发，在烈火中迅速卷曲、燃烧。

我忍不住勾起唇角，长姐三年没来王府，根本不知道听雪堂破的连墙根都是坏的。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墙根，弯腰爬出去。

然后奔向了后门，黎明将至。

……

天刚蒙蒙亮，定王府前院，礼乐齐鸣，钟鼓喧天。

萧元玺身着玄色亲王蟒袍，端坐于正厅的主位之上。

他目光看似平静地注视着厅外漫天的风雪，深邃的桃花眼里却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焦躁。

吉时已到，沈砺霜却还没有来。

萧元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想，沈砺霜今日一定会穿着那身海棠红的吉服，低头认下侧妃的身份。

只要她肯低头，只要她敬了这杯茶。

等今日的册封礼一过，他便会赏赐她无数的奇珍异宝，会亲自去陪她用晚膳。

甚至……可以跟沈曦云商量一下，让她住在揽月阁的偏殿也可以。

只要她愿意做他的侧妃，只要她愿意……

萧元玺缓缓端起茶盏，送到唇边，想要压下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慌乱。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厅外的天空。

在王府西北角的方向。

一股浓烈刺鼻的黑烟，正如同张牙舞爪的巨兽，撕裂了漫天的风雪，直冲云霄。

萧元玺端着茶盏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而门外，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王爷，侧妃住的听雪堂走了火，救火的人说……里头的人活不了了！”

“砰”的一声脆响。

萧元玺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汝窑茶盏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飞溅在他的云靴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仿佛喉咙里含着碎玻璃。

小厮吓得瘫软在地，哭喊着：“火势太大了，根本救不下来，侧妃她、她还在里面啊！”

“滚开！”

萧元玺猛地一脚踹开小厮，像疯了一样冲进漫天风雪中，直奔西北角。

可当他赶到听雪堂时，一切都晚了。

大火烧了整整两个时辰，曾经阴冷破败的院落化作了一片焦黑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