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重复出来，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秦叙凛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我现在回答您，”叶观禾看着他的眼睛，“我没有想不该想的事。这个孩子是我的，我不会用他来换任何东西，您不用负责，秦家不用认，我一个人也能养。”

说完，她便要关门。

可秦叙凛动作比她更快，他伸手卡住门缝，被门夹得红肿也不放手。

他嗓音低沉，带着重重愁思：“我后来想起了那晚的事，只是我总觉得那更像是我的幻想。”

闻言，叶观禾怔怔看他，动作都顿住了。

楼道的灯管落在他脸上，轮廓被光线切开，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声音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你在我身边太久了，从一个屋檐下的人，到陪着我上班都不会分开的人，我以为你挡酒、熬夜、记住我所有习惯，只是因为那是你的工作。”

“我以为你对我好，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是因为你不得不做。”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或许人就是贱，非得失去，才知道对方在自己心里的重要性。”

晚风吹过来，拂起叶观禾房间的窗帘，拂起她的发丝。

在这一瞬，她听见了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可紧接着，就被她死死压下。

“你回去吧，秦总。温小姐还在等你。”

他没有动。

叶观禾正要再说点什么，小腹忽然坠了一下。

她下意识捂住肚子，脸色白了。

秦叙凛猛地抬头，一步跨过来扶住她，声音骤然绷紧：“怎么了？”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手肘，掌心滚烫。

秦叙凛的手掌扣住叶观禾的手肘，力道大得像是怕她碎掉。

她低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愣了一瞬。

上一次他这样抓着她，还是那个雨夜，他烧得神志不清，把她拉进怀里，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没事，”叶观禾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只是站太久了。”

可秦叙凛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声音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别逞强，去医院。”

叶观禾推他的胸口：“你放我下来”

“叶观禾。”他低头看她，眼底那层薄冰终于碎了，露出底下翻涌的、滚烫的、几乎称得上凶狠的情绪。

“你恨我也好，不想见我也罢，但你现在怀着我的孩子，身体不舒服，就给我老实待着。”

叶观禾被他这一声低喝震住了。

她做了他三年特助，从没见过他这种几乎失控的焦急。

他永远是稳的，冷的，像一座精确运转的机器。

可现在这台机器正在她面前一寸寸裂开。

叶观禾没有再说话，任由他抱着她大步走下楼梯。

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又在他们身后一盏盏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