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厉声咆哮：“立刻用九转金丹！救不活她，朕要你们全部陪葬！”

张院判哆嗦着掰开我的牙关，试图将金丹塞进去。

可我的身子已经冷透了。

药丸混着心口涌出的黑血滚落出来，在锦被上留下污迹。

萧珏死死盯着药丸，眼底的疯狂终于碎裂。

他丢下长剑，死死抱住我满是血污的尸体。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腕上，那里密密麻麻交错着九年来为他试毒、取血留下的旧疤。

“啊——”

萧珏将脸埋进我的颈窝，发出绝望的嘶吼。

滚烫的眼泪砸在我的脸上，洗去了些许血污。

不知过了多久，萧珏抬起头，脸上的悲恸被戾气取代。

他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沈月姝。

沈月姝吓得瘫软在地，哭着喊了一声“陛下”。

萧珏眼底只有杀意，声音冰冷：“来人，把沈月姝的华服剥了，打入死牢。”

沈月姝尖叫求饶，被禁军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萧珏转头看向一旁的太监总管，一字一句地吩咐。

“李德全，告诉暗卫营，把折磨细作最狠的刑罚都拿出来。”

“让她把欠十一的，连本带利还回来。留一口气，别让她死得太痛快。”

死牢阴冷，血腥味浓重。

沈月姝被吊在刑架上，十指被夹棍夹得血肉模糊，惨叫声凄厉。

萧珏依旧穿着沾满我鲜血的龙袍。

他坐在暗处，冷冷看着暗卫将刑具用在沈月姝身上。

“陛下饶命！臣妾冤枉……”沈月姝痛得浑身抽搐，涕泗横流。

萧珏把玩着玉扳指，声音平淡：“加刑，直到她说实话为止。”

在剧痛下，沈月姝彻底崩溃，哭嚎着将真相和盘托出。

“是臣妾冒认的，当年在乱葬岗，把陛下背出来的是十一，臣妾只是拿走了玉佩……”

“还有毒酒，是十一替陛下喝下才烧坏了嗓子。她不是天生的哑巴，是替陛下试毒啊！”

“臣妾嫉妒她！所以装病，买通太医说要用她的心头血做药引……臣妾就是想让她死！”

这些话像钝刀割在萧珏心口。

他僵在阴影里，呼吸停滞。

他终于知道，乱葬岗救他的人是我；

他终于知道，我是为了他试毒才变成哑巴。

曾经的谎言和他亲手施加的折磨，此刻全化作了穿肠毒药。

“噗——”

萧珏捂住胸口，呕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龙袍。

“陛下！”李德全大惊搀扶。

萧珏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冲出死牢。他在风雪中狂奔，披头散发，犹如疯魔。

我飘在他身后，看他跑到未央宫外。

那里，正是我曾为求解药跪了三天三夜的地方。

萧珏双膝一软，跪在积雪中。

他对着空荡荡的雪地，徒劳地、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

“十一，对不起……朕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