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方案是我从概念到深化做了整整八个月的作品。每条河道的走向、每棵树的位置，我都实地踏勘过。

陈述结束。

七个评委的表情各有不同。宋琦微微点头。那三个被打点的评委面无表情。

提问环节开始。

第一个问题就是U盘里预测到的：“请问贵方案中跨河景观桥的抗风设计系数参考的是哪一版规范？针对临海沿海气候，您做了哪些特殊处理？”

我报出了具体规范版本号、临海十年极端风力数据、以及我们额外做的CFD模拟结果。数据精确到风速小数点后一位。

提问者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第二个问题：“核心区域使用的陶板幕墙材料，供应链周期通常在六个月以上。如何保证工期？”

”我们与浙江德瑞建材签了预约协议。合同里约定了优先供货条款。“我说，”具体合同文本在补充材料的第三十七页。“

林淮适时递上了装订好的材料。

接下来六个问题，每一个都有备而来，每一个我都接住了。

最后一个评委——那三个被打点的人之一——犹豫了一下，开口了：“有一个程序性的问题。贵公司对外公布的首席设计师一直使用笔名‘辞白’，但今天答辩的是您本人。请问辞白和陆辞先生的关系是？”

全场安静了。

旁听席上有人交头接耳。

我看了那个评委一眼，然后平静地说：

“辞白是我的笔名。我是深蓝建筑的创始人兼首席设计师。”

旁听席的窃窃私语瞬间变大了。

宋琦低下头，似乎在笑。

那个评委张了张嘴，像没想到会得到一个直接回答。

”……还有补充问题吗？“主持人问。

七个评委对视了一下。没人再举手。

”感谢深蓝建筑。请下一组准备。“

我走回座位。

林淮凑过来：“你刚才——”

”该说了。“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藏不住了，就别藏了。“

第三家，方达设计，上场了。

方达的答辩人是他们的设计总监，方案讲得中规中矩。但我注意到他的陈述PPT里有几页跟政府要求的公共空间比例明显不符——恰好是姜晚告诉我的那个问题。

宋琦在提问环节问了这个。

方达的总监被问得面色不好看，含糊地说”后期可以调整”。

答辩结束后，评审团进入闭门评议。结果要下周才出。

我和林淮走出规划中心大楼，在门口被拦住了。

周衍从一辆黑色奔驰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容跟那天寿宴上很不一样了。

“陆辞。”他叫住我，“或者我该叫你——辞白？”

“随便。”

“有意思。”他走近两步，双手插兜，“七年不见，你藏得挺深。一个做施工图的毛头小子，现在成了业内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