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怕失去我这个妻子，他是怕失去我背后所代表的这一切。

他怕失去这个舒适的家，怕失去我这个能为他兜底的“提款机”，怕他后半生的退休生活，从天堂跌入地狱。

“婉晴，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AA制，我不搞了！我弟那边，我也不管了！我的退休金，全都交给你，家里的事，以后都你说了算！”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承诺着。

我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半辈子的男人，此刻像条狗一样趴在我的脚下。

我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快感，只觉得无尽的悲哀和厌恶。

“张伟，晚了。”

我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把我的腿从他的怀里抽了出来。

“我已经决定了，这个婚，我离定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拿起我的文件夹，走出了卧室。

我需要一点新鲜空气。

我打开家门，走了出去。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只是想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刚走到楼下，我的手机响了。

是儿子张浩。

“妈，你在哪？我爸他……他是不是出事了？”张浩的声音充满了惊慌。

“我没事，刚下楼散散心。”我稳住心神，平静地回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浩在那边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妈，我刚给我爸打电话，他一直在哭，说话颠三倒四的，就说什么‘完了，都完了’，然后就挂了。我再打过去他就不接了。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吵得很凶？”

“我们摊牌了。”我说。

“摊牌？什么意思？”

“我把我的所有财产都告诉他了，并且，我向他提出了离婚。”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得到，张浩此刻的表情，一定和他父亲刚才一样，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妈……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要和爸离婚？”张浩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

“为什么啊？就因为AA制？还是因为叔叔的事？妈，爸他就是那个脾气，他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有你的……”

“张浩。”我打断他，“你觉得，一个男人，在退休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要和为他操劳了一辈子的妻子清算财产，他心里还有这个家吗？你觉得，一个男人，为了给他那个无赖弟弟还赌债，宁愿抵押掉你们唯一的家，也不顾妻儿的死活，他心里还有我吗？”

“我……”张浩说不出话来。

“以前，我忍，是因为我觉得，为了你，为了这个家的完整，我可以忍。我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总有清醒的一天。但是，我错了。他不会清醒，他只会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