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我偶尔会说“最近有个投资机会不错”，他总是不耐烦地打断：“你懂什么投资？别被人骗了！”

想起我有时会看着财经新闻出神，他会嘲笑说：“看得懂吗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今天晚上吃什么吧！”

想起这些年，家里的开销似乎总能应付得绰绰有余，他以为是自己挣钱能力强，生活规划得好。现在想来，他那点死工资，怎么可能支撑得起儿子昂贵的补习班，全家一年一次的出国旅游，还有他自己那些烧钱的爱好？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用我的钱，不动声色地补贴着这个家。

是我在为他所谓的“体面生活”买单。

而他，却把这一切当做理所当然，甚至还反过来嫌弃我，要跟我AA制，要让我净身出户。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所以……”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知道我弟是个无底洞，所以你才把钱藏得这么好？”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怨恨。

“我不是藏，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的财产。”我纠正他，“张伟，从我嫁给你的第一天起，你妈就防我像防贼一样。你弟弟第一次问你拿钱去赌博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张家，是个火坑。我如果不为自己留条后路，我跟我儿子，迟早要被你们拖下水，粉身碎骨。”

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早说？”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我说了，你会信吗？在你眼里，我林婉晴说什么都是错的。我劝你别管你弟，你说我冷血无情，不顾亲情。我让你别给你妈那么多钱，你说我不孝。张伟，你的心，早就偏到你那个原生家庭去了，这个家里，你何曾在乎过我和儿子的感受？”

“我……”他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是啊，我曾经劝过他无数次，换来的，只有争吵和他的那句“这是我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别管！”

外人。

原来在他心里，我一直都是个外人。

“现在，账算清楚了。”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文件重新收回文件夹里，“我们来谈谈离婚的事吧。”

“离婚”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张伟。

“不！我不离婚！”他猛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婉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跟我离婚！我不能没有你啊！”

他哭得涕泗横流，毫无形象可言。

那个意气风发的“老领导”，那个要跟我AA制的“独立男性”，那个叫嚣着让我净身出户的丈夫，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