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语气温柔而体贴：“我们搬过去，亲手布置，住的也舒心。”

我目光在顾长风脸上停了一停。

第一次，我竟觉得这张脸，简直称得上‘虚伪’两字。

熟悉的酸涩漫过心脏，又被我生生压下。

我弯起嘴角，目光满是讽刺。

“难道不是因为柳莺连日梦魇，她请来的道士说，我住的这个主院风水最好，最利于她养病吗？”

半月前，顾长风就曾为柳莺夜叩宫门，请来宫中最好的太医。

这事闹得京城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要赞顾侯爷一声情深义重，爱重寡嫂。

求医无果之后，他今日又为她请来道士。

这么恰巧，昨日，我曾在花园偶遇柳莺。

她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弟妹，你院中景色甚美，这几日，多看看，以后恐怕就看不着了。”

我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顾长风眼中：“如果我说那是个假道士，你信不信？”

我自小修道，真假道士，自是能一眼看穿。

顾长风的唇紧抿，不置一词。

我又问：“我说柳莺的梦魇也是装的，你又信不信？”

顾长风还是沉默。

心一点一点往下坠，直至坠入冰窖，我唇边笑意却更深。

柳莺柔弱面具下那张真实的恶毒面孔，顾长风当真一无所知吗？

不。

梦魇是真是假，不重要。

发病是真是假，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柳莺怎么闹，顾长风都心甘情愿地纵容。

握住画笔的指节泛白，我缓慢抬手，将笔稳稳放回笔架中。

“我可以搬。”我平静地开口。

顾长风眼睛亮了一瞬，似乎松了一口气。。

“但我有一个要求。”我继续说。

顾长风毫不犹豫开口：“我答应你，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我看着他如释重负的脸，一字一顿地砸下判决：

“我要你，从此以后，不许再来见我。”

顾长风的脸色一僵。

他语气里满是不被理解的委屈：“你为何非要逼我在你和她之间做选择？澜儿，我说过的，我心里只有你，她只是我嫂嫂。”

我丝毫不为所动：“我只问你，要我搬，还是不搬？”

顾长风定定地看着我。

僵持许久。

顾长风苍白的唇边，无力的逸出一个字。

“搬。”

你看，这就是顾长风。

嘴上说着心里只有我，可到了要他做选择的时候，他永远都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我，去成全他的嫂嫂。

我轻声说：“好，我搬。”

转身的瞬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砸了下来。

我若无其事地擦去眼泪，将这四年来的所有感情，连同这正院一起，彻底腾了出去。

那之后，一个多月，我再没见过顾长风。

我搬到了离顾长风最远的湖心亭小院，将自己和外界完全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