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虞念念，就是被逼进了那个地方。

陆征忽然想起她那晚站在舞厅门口的样子。

霓虹灯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被人推搡着，衣领歪了，手腕上缠着渗血的纱布。

他却只冷眼看着她。

他说：“虞念念，你现在真是什么钱都赚。”

她当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解释。

如今陆征才明白，不是她不想解释。

是她知道，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通知专案组，立刻查封红星舞厅。”陆征开口。

小李迟疑了一下：“可你现在被停职了。”

“我不参与抓捕。”陆征说，“我只提供线索。”

他顿了顿，嗓音沙哑。

“这一次，不能再让马建国跑了。”

半小时后，红星舞厅的大门被公安撞开。

舞厅老板正准备从后门离开，刚走到巷子口，就被两名公安按倒在地。

他挣扎着骂：“你们抓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小李亮出证件：“马建国在哪儿？”

老板脸色微变，立刻别开眼：“我不知道。”

“地下血站的账本在哪儿？”

“什么血站，我听不懂——”

话没说完，陆征从巷口走了过来。

舞厅老板看见他，眼神明显慌了一下。

陆征蹲下身，盯着他。

“虞念念死了。”

老板的瞳孔缩了缩。

“她死前，留下了举报信。”陆征的声音很平静，“马建国跑不了，你也跑不了。”

“你现在不说，等账本查出来，你就是主犯。”

舞厅老板咬紧牙关，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许久，他终于崩溃般骂了一句。

“账不在舞厅！”

“马建国怕出事，早就把账转走了。他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东西在旧粮站，在水塔旁边那间废仓库里！”

陆征猛地站起身。

旧粮站。

水塔。

虞念念死去的地方。

他转身往外走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风从巷口灌进来，冷得刺骨。

而原来，她坠下去的地方，竟还藏着马建国最后的罪证。

旧粮站的废仓库就在水塔后面。

门锁早已生锈，公安撬开铁门时，一股潮湿腐烂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了废弃麻袋和发黑的木箱，角落里还残留着被火烧过的痕迹。

陆征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几步之外，就是虞念念坠下来的地方。

雪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被踩乱的白雪，提醒着他这里发生过什么。

“找。”

小李低声下令，“每个角落都别漏。”

几名公安翻开麻袋，撬开木箱。

陆征的目光却落在最里面那面斑驳的砖墙上。

墙角有一块木板，颜色比周围新一些。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力掀开木板。

下面藏着一个油布包。

油布已经被潮气浸透，里面却裹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边角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日期、金额和人名。

“找到了！”小李快步过来。

陆征翻开账册。

最前面几页记的是国营厂物资流向，后面则出现了红星舞厅、地下血站的名字。

每一笔卖血的钱、每一次物资倒卖、每一个经手人的分成，都记得清清楚楚。

马建国的名字，出现得最多。

而在账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卫生所缴费单。

患者：虞念念。

日期，是五年前。

缴费单背面潦草写着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