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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三年，到底是怎么活的？”

残阳如血，陈渡靠在警局门口的墙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

我走过去，恨恨地看着这个男人虚假的悔意。

“靠摸。靠数。靠听。”

“她摸清楚了小镇上每一棵树的位置，数清了每一段楼梯的级数。她说生活有规律，她就还能撑下去。”

“棠棠的遗体，我请了村民搬下来，还放在殡仪馆。”

陈渡大步往殡仪馆跑，然后倒在了地上，他好像爬不起来了。

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不出声。

我忽然想起雨棠跟我说过的一段话。

她说，她刚被送上火车的时候，曾经想过给陈渡打电话。

“我摸着手机，把他的号码都按出来了。”

“可我按不下去。”

“我怕我一开口，他就真的回来了。那我做的那些，就都白费了。”

“所以我把手机卡抽出来掰断了。”

她那时候笑得特别轻。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想过要联系他。”

陈渡忽然抬起头。

“我也给她打过电话的”

“一直关机。”

“是她也不要我了，为什么，只怪我一个人！”

“我以为是她不想接。”

他笑了一下，笑得满脸都是泪。

“是她也不要我了！”

谁对谁错，我不想争辩。

“你怪她吗？好，那你先跟我去棠棠住过的地方。”

房东领我们进了雨棠住了三年的屋子。

屋子里东西很少，一张床，一个柜子，靠墙一张小桌子。

墙角有干涸的血迹。

陈渡蹲下去，手指一点点摸过那些痕迹。

“这是什么？”

“雨棠摔的。”

“她看不见，天天磕磕碰碰。”

“你看这墙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是她撞出来的。”

陈渡的手指停在墙面上，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指了指橱柜里那几把挂面。

“白水煮面，她吃了三年。”

“她说煮面条最简单，她能夹得进去。”

“别的菜她不敢做，怕烫伤，怕失火。”

陈渡走过去，拿起一把挂面。

干巴巴的面条，最便宜的那种，一块钱一把。

他蹲在橱柜前面，把那把挂面攥得死死的。

“你说她不要你了，可这些苦，都是她为了让你好，吃的。”

他缩在雨棠住了三年的小房子里，哭得像条狗。

那天晚上，陈渡没有走。

他睡在雨棠那张硬板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过去的时候，发现他把那几把挂面都煮了。

一大锅白水煮面，放了点盐。

他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吃。

吃得很慢，很用力。

像在吃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难吃。”

然后又塞了一大口。

“她就吃了三年这个。”

“我他妈现在才知道是什么味道。”

他嚼着嚼着，眼泪就掉进了碗里。

他擦干眼泪的时候，一个人独自去了灵堂。

“我要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