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楚氏集团正式宣布破产清算，是在三天后。

新闻出来的那天，我正坐在办公室里看下一季度的投资报表。

屏幕上闪过楚氏大楼被贴上封条的画面。

我只扫了一眼，就关掉了新闻网页。

心里没有任何报复后的狂喜。

只觉得有些疲惫。

中午，我约了律师准备去办离婚证的最后手续。

楚晚萤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字了。

听律师说，她签的时候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刚走出写字楼。

我就看到了楚晚萤。

她就站在那棵梧桐树下，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那是我当年在地摊上花五十块钱给她买的。

此时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神色显得异常灰败。

她看到我，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跌跌撞撞地朝我跑过来。

“祈安......”

她嘶哑着嗓子叫我的名字。

保镖立刻上前将她拦住。

她没有硬闯，只是隔着保镖，死死地看着我。

“祈安，字我签了。”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袋子被她保护得很好，没有沾到一点灰尘。

她颤抖着手打开袋子。

里面装着的。

是我那天晚上扔进垃圾桶的那双，九十九块的小白鞋。

鞋子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只是有些地方的胶水已经开了。

“你看，我把它找回来了。”

她举着那双鞋，像是在献宝一样。

眼泪顺着她满是污垢的脸颊流下来。

“祈安，我把它洗干净了。”

“你穿上它，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不要什么公司了，我也不要顾星渊了。”

“我们回到以前，回到我们租那个小单间的时候。”

“我每天给你做饭，我把赚的每一分钱都给你，好不好？”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我看着她手里那双已经被洗得发白的小白鞋。

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

这就是女人。

当她高高在上的时候，她觉得你配不上她的光鲜亮丽。

当她跌入泥潭的时候，她又想用过去的苦难来绑架你。

试图把你拉回那个只能依附于她的世界。

“楚晚萤，你恶心到我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你以为把垃圾桶里的东西捡回来洗干净，它就不是垃圾了吗？”

楚晚萤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了一样。

“祈安......你怎么能这么说？”

“这是我当初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啊！”

“是啊。”

我冷笑一声。

“当初我把它当成宝贝，你嫌我没见过世面，逼我删了朋友圈。”

“现在你什么都没了，又把它拿出来当成挽回我的筹码。”

“楚晚萤，你在乎的从来不是这双鞋，也不是我。”

“你在乎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我示意保镖推开她，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不！祈安！你不能走！”

楚晚萤疯了一样想冲过来，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求求你了！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我拉开车门，动作顿了一下。

转过头，看着她。

“你当年破产的时候，也是这么跪在地上求我的。”

“那时候我信了。”

“我用我三年的青春，换了你东山再起。”

“但现在，楚晚萤。”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已经买得起这世界上最贵的鞋了。”

“而你，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我说完，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开车。”

车子缓缓启动。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楚晚萤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她手里紧紧抱着那双小白鞋，嚎啕大哭。

像个失去了最心爱玩具的无赖小孩。

只是这一次。

再也没有人会去心疼她，去替她收拾烂摊子了。

我收回目光。

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信息。

【下午两点，民政局门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