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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渊跪下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意外。

他膝盖重重砸在青砖上。

不是之前在宫里那种为了兵权暂时低头的跪。

这一次，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母亲......”

他声音哑得厉害。

“儿臣错了。”

顾北辰也松开苏柔儿，踉跄着跪下来。

裴惊寒更是一步一步爬到昭儿面前。

他伸手想碰她，又在看见她苍白的脸时僵在半空。

“昭儿，对不起。”

“那碗药......我不知道。”

昭儿看了他很久。

“可你知道那三天的血，是你一碗一碗从我身体里抽出去的。”

裴惊寒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

“二哥。”

昭儿看向顾北辰。

“我被锁在屋里求救的时候，是你守着门。”

顾北辰脸色煞白。

“大哥。”

她最后看向沈长渊。

“是你下令，说再哭就堵住我的嘴。”

沈长渊闭上眼，肩膀第一次开始发抖。

昭儿却笑了。

“你们现在说被骗了。”

“可苏柔儿骗你们之前，我陪了你们二十年。”

“我怕雷，大哥会整夜坐在我门口。”

“我练骑马摔下来，二哥背着我走了十里山路。”

“三哥第一次领军出征前还跟我说，等回来就娶我。”

“这些都是真的。”

“所以我想不明白。”

她顿了顿。

“为什么一个认识不到两年的女人哭几次，就能让你们觉得，我二十年的人品都是假的。”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难看了。

不是苏柔儿多会骗。

是他们早就厌烦了昭儿的理所当然。

厌烦自己“童养夫”的身份。

他们想证明自己长大了，不再是我捡回来的孩子，也不再必须围着昭儿转。

于是苏柔儿的出现，刚好给了他们一个背叛的理由。

沈长渊忽然膝行两步。

“昭儿，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把兵权还给母亲。”

“封地不要了，爵位也不要。”

“我们重新回别院，就像小时候一样。”

顾北辰红着眼。

“你不是怕冷吗？以后每年冬天，我亲自守着你的炭火。”

裴惊寒哭得最厉害。

“我会找遍天下名医，一定治好你。”

昭儿听完，慢慢从袖中拿出三块玉佩。

那是他们幼年定下婚约时，我亲手给的信物。

她一块一块放到地上。

然后抬脚。

“咔。”

第一块碎了。

“咔。”

第二块。

第三块。

碎玉散了一地。

三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昭儿！”

她却看着他们，声音很轻。

“我不要夫君了。”

“你们也不再是我的哥哥。”

我从太监手里接过族谱。

当着他们的面，翻到三人的名字。

朱笔划过。

沈长渊。

顾北辰。

裴惊寒。

三个名字，一笔除去。

“二十年前，我给你们姓氏、身份、前程。”

我合上族谱。

“今日，我全部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