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华清心口猛地一跳。

还没出来？

从前他闹起来，也不是没关过门绝食。可最多饿上一两顿，他就会忍不住，偷偷让青砚去寻吃的。

这次居然撑到现在？

“又在耍什么花样。”燕华清嘴上仍冷哼了一声，可脚步却已经不自觉加快，径直往正殿偏院那边赶。

半路正好撞见燕沁微。

小姑娘显然已经哭过一场，眼睛红肿得厉害。她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揪住燕华清的袍角，仰头看着她，声音里全是惶惶不安。

“娘亲……爹爹会不会真的走了？他昨晚说……说要离开我们……”

燕华清低头看着她那张发白的小脸，心里的不安一下被扯得更大。

“胡说什么！”她厉声喝斥，也不知到底是在斥责孩子，还是在强压自己心里的慌，“他能去哪？仙京这么大，他对这里本就不熟，离了长公主府，他根本走不远！”

话虽这样说，她的脚步却越来越快，几乎已经算得上疾走。

燕沁微被她带得脚下发乱，几次踉跄，却还是死死揪着她的衣角不松手。

到了正殿偏院，院门仍紧闭着。

青砚正跪在门口，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压着声音哭。

一见燕华清过来，他像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到跟前，拼命磕头。

“长公主！您终于来了！您快进去看看公子吧！公子他、他……”

燕华清心里那股不祥的感觉越压越重，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怎么了？说清楚！”

青砚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抽噎着道：“公子昨夜……昨夜根本就没回来！”

“你说什么？！”

燕华清瞳孔骤缩，猛地一把推开他，抬脚就踹向院门。

只听“砰”地一声，门闩断裂，院门应声而开。

她大步冲了进去。

屋里静得可怕。

床榻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得端正，枕头也摆得规规矩矩，分明一点都没睡过。

燕华清脸色发白，立刻冲到衣柜前，一把将柜门拉开。

柜子里，他平日穿的那些衣袍都还在，依旧按深浅挂得整齐。连那件他最偏爱的烟霞色法衣，也还好好挂在那里。

可最下面，那个他一直护得紧、不准旁人碰的包袱，却不见了。

燕华清记得很清楚。

那包袱里装着的，是他初到仙府时穿的旧衣——样式古怪的短上衣，还有一条蓝色长裤。

他说过，那是他前世留下的东西，是他曾经真正活过那一世的证据。

那时她只觉得他在说疯话，还笑过他，说那衣裳像异域来的怪物件。

后来，他将那套衣服洗净收好，再不让任何人碰。还说过，若有一日能回去，那是他一定要带走的东西。

她当时只当他犯傻，说这里才是他的家。

可现在，包袱没了。

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他这个人。

寒意一下从脚底窜上来，直冲头顶。

燕华清浑身的血，好像在一瞬间全冻住了。

她猛地转过身，红着眼死死盯住跟进来的青砚，声音都哑了。

“他昨夜……到底去哪了？！”

青砚被她这副样子吓得直发抖，哭着拼命摇头。

“属下不知……昨夜公子说不用守夜，让属下早些去歇着。后来属下半夜迷迷糊糊听见外头像有动静，起来一看，公子已经不见了。属下以为、以为公子只是出去走走，很快便回，就没敢声张……属下该死！属下该死！”